從店裡應該能看到小路的入口，說不定老板能提供些線索。
林紓推開門走進小賣部，門上的風鈴發出“叮鈴”的響聲。店裡不大，貨架上擺滿了零食、飲料、日用品，貨架之間的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黝黑的胳膊。他正坐在櫃台後的藤椅上，手裡拿著手機，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劇，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刑偵劇，槍聲和打鬥聲從手機裡傳來。
“老板，來瓶礦泉水。”林紓走到櫃台前，目光掃過貨架——貨架最上層放著幾包“紅塔山”香煙，和他在荒地上發現的煙蒂是同一個牌子。
老板頭也沒抬，伸手從櫃台下拿出一瓶礦泉水，放在林紓麵前：“兩塊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京州口音。
林紓掏出兩塊錢放在櫃台上，拿起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緩解了剛才走路的燥熱。他靠在櫃台上，目光落在老板的手機屏幕上，笑著說：“老板，您也喜歡看刑偵劇啊？我平時也愛琢磨這些案子。”
老板這才抬起頭，看了林紓一眼。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痕跡。“沒辦法，年紀大了，睡不著覺，就靠看劇打發時間。”他關掉手機聲音，把手機放在櫃台上，“看你們當警察的，辦案真不容易，又危險又辛苦。”
“確實不容易，不過為了老百姓能安穩生活，再辛苦也值。”林紓順勢說道，語氣裡帶著真誠，“老板，我跟您打聽個事。您這店在這開多久了？平時有沒有看到陌生人在附近轉悠，尤其是從後麵那條小路過來的？”
老板皺起眉頭，手指在櫃台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回憶。
他抬起頭，目光飄向店外小路的方向，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要說陌生人……前些天還真有幾個人，開著輛麵包車，在棚戶區那頭停下，往倉庫裡搬東西。”
林紓的心猛地一沉，身體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指尖緊緊攥著礦泉水瓶，瓶身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卻壓不住心裡的燥熱：“您再想想，具體是哪天？搬的什麼東西？有幾個人？”他連珠炮似的追問，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棚戶區倉庫、麵包車、搬東西，這些關鍵詞和爆炸案、盜竊案隱隱勾連起來，像黑暗裡突然亮起的一點星火。
老板被他的急切弄得愣了愣，隨即又低下頭，手指輕輕敲著櫃台，每敲一下，都像是在叩擊記憶的閘門：“哪天來著……”他頓了頓，突然眼睛一亮，“哦！是上周四！那天我閨女給我送降壓藥，我記得特彆清楚，傍晚六點多，天剛擦黑，街上的路燈還沒亮呢。”
上周四——林紓在心裡飛快計算，正好是爆炸發生前兩天！這個時間點太關鍵了，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些，聲音卻儘量保持平穩：“那您看到他們搬什麼東西了嗎？是箱子還是袋子？沉不沉？”
“沒看清具體是啥。”老板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麵包車停在倉庫門口，離我這店隔著兩條小巷呢，隻能看到幾個人影來回搬東西，黑乎乎的一團，像是挺大的箱子，兩個人抬一個，看著挺沉的。”他抬手比劃了一下，“箱子大概這麼大，方方正正的，外麵好像裹著黑布，看不清上麵有沒有字。”
林紓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爆炸現場的畫麵——被炸得變形的麵包車殘骸、散落的硝酸銨粉末、還有那些沒完全燒毀的黑色布料碎片。難道他們那天搬的，就是製作爆炸物的原材料？或者是從棚戶區盜竊來的建材？他不敢往下想，又追問：“那幾個人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有沒有什麼特彆的特征？”
“都是男的，大概三四個人吧。”老板努力回憶著，“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動作很快，搬完東西就上車走了，前後也就十幾分鐘，跟做賊似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其中一個人好像瘸了條腿，走路一拐一拐的，搬東西的時候，左腿不敢用力，全靠右腿撐著。”
瘸腿的男人——這個特征讓林紓心裡一動。他立刻想起張強的供詞，張強說雇主“個子比我高一點，戴帽子和口罩”，卻沒提腿有問題。難道這個瘸腿男人是另一個同夥？還是說，張強故意隱瞞了這個細節？他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瘸腿男性、黑色衣物、帽簷壓低”，指尖劃過紙張，留下深深的痕跡。
“那輛麵包車呢？您還記得是什麼顏色、什麼牌子的嗎？有沒有車牌？”林紓的目光緊緊盯著老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車型和車牌，很可能是突破案件的關鍵。
“顏色是銀色的，就是最常見的那種麵包車，看著挺舊的。”老板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著，“牌子我就分不清了，我對車不懂，隻知道是麵包車，車身上好像有不少劃痕，後車門的地方，還掉了塊漆，露出裡麵的鐵皮，看著破破爛爛的。”他頓了頓，語氣肯定地說，“至於車牌，我看得清清楚楚，沒有！前後都沒掛車牌，車屁股後麵光溜溜的，連個臨時牌照都沒有。”
沒掛車牌——這更加印證了林紓的猜測，這群人肯定在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故意不掛車牌，就是為了避開監控，防止被追查。但老板提到的“銀色、舊款、車身有劃痕、後車門掉漆”這些特征，已經給他們縮小了排查範圍。林紓的心裡湧起一陣興奮，就像在迷宮裡找到了新的路標。
“老板，太感謝您了！您提供的這些信息，對我們辦案太重要了。”林紓站起身，再次遞過去一張名片，“如果您再想起什麼，哪怕是很小的細節，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您放心，我們會保護您的安全，不會讓您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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