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警服後背上，剛被汗水浸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泛起一陣輕微的刺痛。林紓抬頭看了看天，正午的烈日已經西斜，雲層被染成淡淡的金紅色，遠處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餘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他快步走向警車，拉開車門時，座椅上還殘留著陽光的溫度，手剛碰到方向盤，手機就震動起來——是劉秧發來的消息，標題裡的“緊急”二字讓他心裡一緊。
發動汽車的動作頓了頓，林紓點開消息：“林組，李偉家那邊有新情況，他家人說他前天就回老家了，但問具體地址隻說在外省，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後麵還附了張照片，是劉秧在李偉家門口拍的——老舊小區的單元門斑駁不堪，牆角堆著幾個空紙箱，門上貼著的春聯早已褪色，隻有“福”字的邊角還殘留著一點紅。
“回老家？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我們查上門的時候回？”林紓低聲自語，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他太清楚這種“突然消失”的貓膩了——要麼是李偉真的害怕，提前跑路躲風頭；要麼就是背後有人給了他指示，讓他暫時藏起來，避過警方的追查。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李偉心裡有鬼，而這鬼，十有八九和棚戶區的爆炸案脫不了乾係。
車子駛離住建局停車場，彙入晚高峰前的車流。林紓打開導航，設定好回單位的路線，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路邊的便利店門口，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圍著冰櫃挑選雪糕；公交站台上，上班族低頭刷著手機，等著遲到的公交車；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可林紓知道，這份平和下藏著怎樣的暗流。他想起棚戶區爆炸現場的狼藉，想起那些受傷居民的哭喊聲，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四十分鐘後，警車駛進單位大院。林紓剛停穩車，就看到劉秧站在辦公樓門口，手裡攥著一疊文件，藍色的警服外套沒拉拉鏈，露出裡麵白色的t恤，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看到林紓下車，劉秧立刻快步迎上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林組，您可算回來了！李偉的傳喚申請批下來了，但人找不到，他手機還是關機，定位最後停在鄰省的一個高速服務區，之後就沒信號了。”
林紓接過劉秧遞來的傳喚證，紙上紅色的公章格外醒目，可“被傳喚人：李偉”後麵的“到案情況”一欄，卻隻能空著。他翻到下一頁，是劉秧整理的李偉家人的詢問筆錄，字跡密密麻麻——“李偉說老家親戚生病，要回去照顧”“問具體哪個親戚，他隻說遠房的，我們也不清楚”“走的時候沒帶多少行李，就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每一句回答都透著敷衍，顯然李偉的家人要麼是真不知情，要麼就是被叮囑過，故意隱瞞消息。
“他家人的語氣怎麼樣？有沒有緊張或者躲閃？”林紓抬頭看向劉秧，手指在筆錄上劃過“遠房親戚”幾個字。他知道，這種模糊的表述最容易藏貓膩，若是真有親戚生病，不可能連具體是誰都說不清楚。
劉秧回憶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他老婆說話的時候一直摳著衣角，眼神不敢跟我們對視，問急了就說‘我不知道，你們彆問我’。他爸媽倒是挺平靜的，但說的話跟他老婆差不多，翻來覆去就是‘不清楚’‘不知道’。我懷疑他們肯定知道點什麼，就是不願意說。”
林紓點點頭，心裡的猜測更篤定了。他走到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上停下，目光掃過院子裡停放的警車——車頂的警燈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像一雙雙警惕的眼睛。“越是這樣，越說明李偉有問題。”他語氣嚴肅，“指紋已經對上了，黑色轎車裡有他的痕跡，他又在爆炸後突然失蹤，這一連串的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他轉身往辦公樓裡走，劉秧連忙跟上。走廊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亮了牆上“執法為民”的標語，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你現在立刻聯係鄰省李偉老家的警方，把他的照片、身份信息還有傳喚證發過去，讓他們協助查找。”林紓推開辦公室的門，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漢東省的地圖，鋪在辦公桌上，“重點查高速出口、火車站、汽車站，還有他老家附近的旅館、招待所，他一個外地人，剛回去肯定要找地方住。”
劉秧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好，我現在就聯係！
下午四點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辦公室，冷白色的瓷磚地麵上投下窗框的陰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林紓剛把李偉的行蹤資料整理好，放在“待跟進”文件夾裡，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他伸手拿起聽筒，指尖剛碰到冰涼的塑料外殼，就聽到技術科老王急促的聲音：“林隊！有重大發現！爆炸現場提取的金屬碎片裡，找到一塊特殊零件！”
林紓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坐直，手指緊緊攥住聽筒：“什麼零件？具體說說！”他想起之前技術科在黑色轎車裡隻找到李偉的指紋，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心裡一直憋著股勁，現在終於有了新動靜，讓他緊繃的神經有了一絲鬆動，又多了幾分期待。
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沙沙”聲，老王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是從爆炸中心區域的混凝土塊裡扣出來的，很小一塊，也就指甲蓋那麼大，之前混在其他碎片裡沒注意，剛才用顯微鏡仔細看，發現上麵有特殊的電路紋路，不是普通的金屬片。我們找了電子工程的專家鑒定，確定是某種遙控裝置的核心部件！”
“遙控裝置？”林紓的眼睛亮了起來，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個念頭——棚戶區的爆炸案，很可能是通過遙控引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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