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劉秧應了一聲，又彙報了趙雅那邊的情況，“盯著趙雅的人說，她下午出門買了菜，沒跟任何人聯係，也沒異常舉動。銀行流水查了，最近三個月李偉給她轉了五萬塊，最後一筆是上周轉的，兩萬塊。”
林紓點點頭：“繼續盯著，彆放鬆。李偉突然轉錢，說不定是在安排後路，趙雅肯定知道些什麼，隻是沒說。”掛了電話，他又坐回辦公桌前，翻開李偉的資料冊。裡麵夾著李偉的租房合同、工資流水，還有幾張照片——有他在宏發公司門口的合影，有他和趙雅在公園的照片，照片上的李偉笑得一臉得意，完全看不出會是個畏罪潛逃的人。
他手指在趙雅的照片上頓了頓，想起昨天在趙雅家的場景——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個嶄新的名牌包，沙發上搭著件沒拆吊牌的羽絨服，以李偉一個司機的工資，根本買不起這些。宏發到底給了李偉多少好處？他又替宏發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不知不覺，窗外已經黑透了，辦公室裡的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牆上的掛鐘指向六點半，同事們早就下班了，走廊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他起身收拾東西，走到白板前又停住腳步，拿起黑色水筆，在“李偉”和“趙雅情婦）”之間畫了條加粗的線，線旁邊寫了“五萬塊轉賬”，又在趙雅住的“陽光小區”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窗外的天像是被墨汁慢慢暈染開，從淺灰沉成深黛，最後連遠處樓宇的輪廓都模糊成一團黑影。林紓抬手按滅辦公桌上的台燈，暖黃色的光驟然消失，隻剩下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地麵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他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窗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霧，是室內外溫差造成的，他用指尖輕輕一劃，霧水順著痕跡往下淌，露出窗外的夜景——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像一個個溫暖的小燈籠，沿著街道連成一條光帶，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在路麵拖出兩道短暫的亮線，很快又融入夜色。
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羊毛材質的麵料帶著點涼意，他往身上一裹，拉鏈拉到胸口。桌上的案件資料還攤開著，最上麵是李偉情婦趙雅的照片，他伸手把資料攏在一起，塞進公文包，金屬搭扣“哢嗒”一聲扣緊，像是給這一天的忙碌畫上了句號。
鎖辦公室門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裡，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亮著，映得牆麵泛著冷光。下樓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走到一樓大廳，值班的老張正趴在桌上寫東西，見他下來，抬起頭笑了笑：“林隊，才走啊？今天又加班到這麼晚。”
“嗯，整理點資料。”林紓點點頭，腳步沒停，“張叔，晚上值班注意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你路上慢點！”老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暖意。
走出辦公樓，院子裡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幾棵老楊樹的葉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映出斑駁的影子，落在地麵上像一幅抽象畫。門衛室的燈亮著，昏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門衛李大爺正坐在裡麵看電視，屏幕的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林紓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遠處的警車發出“嘀”的一聲輕響。他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時，一股涼意湧了進來——白天開著空調，車內溫度比室外還低。坐進駕駛座，他沒立刻發動車，而是先搓了搓手，哈了口氣暖了暖指尖，才插上鑰匙。
發動機啟動的聲音打破了院子的寧靜，他緩緩倒車，駛出單位大門。門口的橫杆自動抬起，李大爺從門衛室探出頭，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抬手示意了一下，拐上了主乾道。
路上的車流已經稀疏了，不像早晚高峰時那樣擁擠。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車內的扶手上、座椅上投下長長的光影，隨著車輛行駛輕輕晃動。他把車速放慢，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目光掃過路邊的店鋪——大部分都已經關門了，隻有幾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門口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案子——李偉還沒找到，趙雅那邊也沒動靜，居民代表張建國明天會不會帶來新線索？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混亂，像他此刻的心情。查了這麼多天，線索總是斷了又續，續了又斷，就像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黑色轎車、遙控裝置、宏發拆遷，這些看似有關聯的點，卻始終串不成一條完整的線。
突然，車前方出現一隻流浪貓，縮著身子在路邊慢慢走。他趕緊踩下刹車，等貓慢悠悠地穿過馬路，才重新起步。看著貓消失在黑暗裡，他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李偉會不會也像這隻貓一樣，躲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觀察著他們的動向？
到家時已經快八點了。小區裡的停車位還有不少空著，他找了個離單元門近的位置停下。下車時，冷風撲麵而來，他裹緊外套，快步往單元樓走。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幾盞，他隻能借著手機的光往上走，台階上積著點灰塵，是白天打掃的阿姨沒來得及清理的。
打開家門，屋裡一片漆黑。他按亮玄關的燈，暖白色的光瞬間照亮了不大的客廳。沙發上還搭著上次沒洗的襯衫，茶幾上放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角落裡的垃圾桶也滿了——自從案子開始後，他就沒怎麼好好收拾過家，連吃飯都多半是對付。
他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先去廚房找吃的。冰箱裡沒什麼存貨，隻有幾個雞蛋、半袋掛麵，還有一瓶豆瓣醬。他歎了口氣，拿出鍋，接了點水放在灶上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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