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李明的銀行賬戶也查了，近半年沒有大額進出，流水很正常，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林紓讓他繼續跟張老三這條線，又囑咐他注意安全，最近可能有危險。
掛電話前，林紓特意頓了頓，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幾分：“張老三有盜竊前科，現在又牽扯進這麼大的案子，說不定手裡有家夥，你們跟這條線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去鄰市找他姐姐的時候，多帶兩個人，彆單獨行動。最近宏發那邊肯定也在盯著我們，你們自己也得小心，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立刻撤，彆硬扛。”
電話那頭的劉秧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林隊，您放心吧，我們都有數，不會莽撞的。倒是您，天天加班到這麼晚，也得注意身體，彆太累了。”
林紓“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手指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上麵還顯示著劉秧發來的張老三姐姐的住址信息。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不是身體上的酸痛，而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裹著他，連呼吸都覺得沉。
這種疲憊，比連續熬夜蹲守還熬人。蹲守的時候，雖然身體累，但心裡有盼頭，知道隻要等下去，說不定就能等到嫌疑人；可現在，線索像一團亂麻，剛理出一點頭緒，又很快斷了，隻能重新開始。張老三找不到，李明的賬戶查不出問題，趙雅不肯說實話，爆炸案的關鍵證據還沒找到……每一件事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裡，沉甸甸的。
他睜開眼，看向桌上的案件資料——張老三的前科記錄、李偉的通話清單、黑色轎車的照片，還有那張畫滿線條的白板，密密麻麻的字和符號，像一張網，把他困在裡麵。他想起剛當警察的時候，老隊長跟他說：“小林，查案就像剝洋蔥，一層一層剝，總有一天能看到芯。但記住，剝的時候，彆被洋蔥嗆到了眼睛，也彆丟了耐心。”那時候他還不懂，現在才明白，耐心有時候比證據更重要。
林紓起身，關掉電腦顯示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看到自己映在上麵的臉——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胡茬也冒出了一層，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他苦笑了一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拉鏈拉到胸口，才覺得暖和了些。
辦公室的門關上時，走廊裡的聲控燈也滅了，隻剩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他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走到一樓大廳，值班的老張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搪瓷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林紓放輕腳步，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幾棵老梧桐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停車場裡的車大多已經開走了，隻剩下他的警車和幾輛值班民警的車，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裡。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張破碎的網。
林紓走到自己的車旁，掏出鑰匙，卻沒立刻開門。他靠在車身上，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煙霧繚繞中，他抬頭看向天空——今晚的月亮很圓，卻被一層薄雲遮住，顯得有些朦朧，像極了現在的案子，明明就在眼前，卻總也看不透真相。
他想起白天在張老三出租屋看到的那個筆記本，想起“城郊倉庫”“李哥”這兩個關鍵信息，想起匿名短信裡的提醒，心裡又泛起一絲希望。或許，城郊倉庫就是突破口？隻要找到倉庫，說不定就能找到爆炸案的殘留物，找到宏發拆遷的秘密，找到李偉和張老三的蹤跡。
可轉念一想，宏發拆遷肯定也知道倉庫的重要性，說不定早就把裡麵的東西轉移了，甚至把倉庫銷毀了。到時候，又會是一條死路。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比找不到線索更折磨人。
車裡還殘留著白天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他沒立刻發動車，而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握著方向盤，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放空了幾分鐘。
卻沒料到這短暫的放鬆會被突如其來的危險打破。
停車場的路燈昏黃，光線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紓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還沒來得及插上鑰匙，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突然從斜前方射來，強光瞬間穿透擋風玻璃，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手忙腳亂地去擋。
“媽的。”林紓低罵一聲，伸手去調車內的防眩目後視鏡。就在這時，那輛開著遠光燈的黑色轎車緩緩往前挪了挪，正好停在他的車頭正前方，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林紓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盯著前方的車，手指悄悄摸向腰間的配槍——雖然規定下班時間不能攜帶武器，但今晚情況特殊，他特意把槍帶在了身上。這輛車很陌生，不是單位同事的，也不是小區裡常見的私家車，車身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裡麵的人。
他試著按了按喇叭，想讓對方挪車，可前麵的車毫無反應，反而傳來一陣模糊的笑聲。那笑聲透過緊閉的車窗飄進來，帶著一絲戲謔和惡意，讓林紓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意識到，這不是偶然，對方是衝著他來的。
林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緩放下車窗，探出頭喊道：“朋友，麻煩挪下車，我要走了。”
車裡麵的人沒有回應，卻緩緩降下了副駕的車窗。林紓眯著眼睛看去，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那人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人正咧著嘴笑，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那笑容裡沒有絲毫善意，隻有赤裸裸的威脅。
“林警官，彆來無恙啊。”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低了嗓子，“聽說你最近一直在查宏發的事？挺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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