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的瞳孔驟然收縮。對方知道他的身份，還知道他在查宏發拆遷的案子，顯然是宏發那邊派來的人。他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心也開始冒冷汗，黏糊糊地貼在方向盤上，很不舒服。
“你們想乾什麼？”林紓的聲音很穩，儘量不讓對方察覺到他的緊張，“我警告你們，妨礙公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法律責任？”那人嗤笑一聲，“林警官，都這時候了，還跟我們談法律？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那輛黑色轎車突然往前猛衝了一下，車頭差點撞到林紓的車。林紓反應極快，立刻掛擋倒車，同時猛打方向盤，試圖避開對方的衝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停車場裡格外響亮。
“想跑？沒那麼容易！”那人喊道，黑色轎車也立刻倒車，緊緊跟在林紓後麵。
林紓知道不能在這裡久留。停車場空間狹小，不利於周旋，而且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地堵他，肯定還有後手。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一個開闊或者熟悉的地方。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看到停車場西側有一個出口，通向一條僻靜的小巷。他立刻打方向盤，猛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後視鏡裡，黑色轎車緊咬不放，車燈像兩團鬼火，死死地跟在後麵，刺眼的光線讓他幾乎看不清後麵的路況。
“該死！”林紓低罵一聲，不得不頻繁調整後視鏡的角度，同時還要注意前方的道路。小巷很窄，隻能容一輛車勉強通過，兩邊堆著各種雜物——破舊的沙發、廢棄的紙箱、生鏽的自行車，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建築垃圾，幾乎占據了一半的路麵。
車子快速行駛，車身不時擦過路邊的雜物，發出“砰砰”的碰撞聲。林紓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眼睛快速掃視著前方，生怕突然出現障礙物。他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想起這條小巷。以前辦案的時候，他來過幾次，對這裡的路況還算熟悉。小巷的儘頭有一個岔路口，左轉可以上主路，車多眼雜，對方應該不敢太放肆；右轉則是一片待拆的老房子，裡麵道路複雜，適合躲避，但也容易被困住。
“到底該選哪條路？”林紓的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如果左轉上主路，雖然人多，但對方要是喪心病狂，在主路上動手，後果不堪設想；如果右轉進老房子，雖然道路複雜，但自己熟悉地形，說不定能找到機會甩掉對方。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後麵的黑色轎車突然加速，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車尾。車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林紓的身體也跟著往前衝，幸好係了安全帶，才沒有撞到方向盤。
“操！”林紓怒喝一聲，不再猶豫，猛打方向盤，選擇了右轉。車頭衝進老房子區域，揚起一陣塵土。這裡的房子大多已經被拆了一半，隻剩下斷壁殘垣，鋼筋和磚塊裸露在外，
引擎的轟鳴聲在廢墟空地裡回蕩，林紓緊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縫裡全是冷汗。透過後視鏡，那輛黑色轎車像頭瘋狗似的衝了進來，車燈在揚起的塵土裡撕開兩道晃眼的光柱，將地麵上的碎磚爛瓦照得纖毫畢現——有半塊帶著鋼筋的混凝土塊、幾截生鏽的鋼管，還有被拆下來的木門框架，在光柱裡泛著冷硬的光。
“還真是不死心！”林紓咬著後槽牙，右腳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的輪胎狠狠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像是要把那些碎塊碾碎。車身劇烈顛簸起來，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跳動，副駕座上的案卷袋被顛得滑落在地，裡麵的照片和筆錄散了一地。林紓眼角的餘光掃到那些散落的資料，心裡更沉了——那裡麵有張老三的前科記錄，還有宏發拆遷的項目報表，要是被對方抓到，這些證據恐怕都會毀於一旦。
他死死盯著前方，空地裡的斷壁殘垣像一個個猙獰的鬼影，在車燈的照射下投下扭曲的陰影。左邊是一棟隻剩框架的三層小樓，裸露的鋼筋像肋骨似的伸向夜空；右邊是一堆半米高的磚塊，上麵還沾著沒乾的水泥，顯然是剛拆沒多久。他記得這片待拆區是宏發拆遷負責的項目，上個月還因為補償款的問題，有居民來局裡上訪過——現在想來，這些斷牆碎瓦背後，說不定藏著更多宏發的黑幕。
“前麵的矮牆！”林紓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之前查張老三行蹤時，他來過這片待拆區，記得空地另一頭有堵一米多高的紅磚矮牆，牆後是條雙向兩車道的小馬路，平時有不少拉貨的貨車經過。更關鍵的是，矮牆中間有個被貨車撞出來的缺口，寬度剛好能過一輛車，當時他還特意留意過，缺口邊緣的磚塊都被磨平了，顯然經常有車從這裡穿行。
他立刻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朝著矮牆的方向衝去。身後的黑色轎車也加快了速度，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林紓甚至能聽到對方車輪碾過碎磚的聲音，像在耳邊敲鼓。他下意識地又踩了踩油門，越野車的速度提了上來，車身顛簸得更厲害了，他的頭不小心撞到了車頂，一陣鈍痛傳來，但他連揉都沒敢揉——現在每一秒都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分心。
矮牆越來越近，林紓能清楚地看到牆麵上的塗鴉，有“拆”字被人用紅漆塗得歪歪扭扭，還有幾句罵人的話，顯然是拆遷戶留下的。缺口就在牆中間，邊緣的磚塊有些鬆動，上麵還掛著幾根雜草。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穩住方向盤，眼睛緊緊盯著缺口，調整著車身的角度——要是角度偏了，要麼會撞到牆，要麼就會卡在缺口裡，到時候就隻能束手就擒。
“再近點，再近點！”林紓在心裡默念著。車身離缺口還有兩米遠時，他輕輕打了點方向，讓車頭對準缺口的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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