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雖然好奇，但也知道林紓肯定是遇到了急事，沒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行，你有事隨時叫我。”
林紓快步上了二樓，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亮起，又緩緩熄滅。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麵的光線。
走到辦公桌前，倒了杯冷水。冰涼的水杯貼在掌心，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些。他仰頭灌下大半杯水，水流順著喉嚨往下滑，帶著刺骨的涼意，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放下水杯，他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宏發拆遷”被紅筆圈在中間，旁邊延伸出“李偉”“張老三”“趙雅”的名字，每條線後麵都跟著備注，
有些地方還畫著問號，顯得有些淩亂。
他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目光掃過樓下的街道——路燈亮著，路麵上空無一人，沒有可疑車輛，也沒有陌生的身影。
他拉過椅子坐下，椅輪在地板上滑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目光落在桌麵上散落的案卷上，張老三的前科記錄、李偉的通話清單、宏發拆遷的項目報表，還有那張被折得有些皺的匿名短信截圖，這些碎片在燈光下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眼前不斷閃現。他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壁還殘留著白天喝濃茶的褐色印記，他摩挲著杯沿，思緒重新回到今晚的追擊中——黑色轎車的刺眼車燈、引擎的轟鳴聲、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每一個細節都像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那輛車的人，肯定和宏發脫不了關係。”林紓低聲自語，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對方敢在深夜公然追殺警察，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他們怕什麼？怕他查到張老三的下落？還是怕他發現倉庫縱火案和爆炸案的關聯？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他的調查方向沒錯，甚至已經觸碰到了宏發拆遷的核心利益，不然對方不會這麼急著滅口。
這個念頭讓林紓心裡既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宏發背後的勢力比他想象的更強大，接下來的調查會更危險；興奮的是，線索終於有了方向，就像在黑暗裡摸索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這是他辦案多年的習慣，每次有新發現或者疑問，都會記在上麵。筆記本的封麵已經有些磨損，裡麵的字跡密密麻麻，有的地方還畫著草圖，記錄著他辦案時的思路。
林紓翻開筆記本，找到關於宏發拆遷的那一頁，拿起筆開始梳理。首先是趙雅，她承認了和李偉的情人關係，提供了黑色轎車的特征，卻對宏發的事絕口不提，眼神裡的慌亂騙不了人。她肯定知道更多內情，隻是因為害怕不敢說——宏發能對她進行威脅，說明他們手裡有趙雅的把柄，或者她的家人還在宏發的控製之下。
接著是張老三。煙頭上的dna證明他坐過黑色轎車，筆記本裡的“城郊倉庫”“李哥”又把他和宏發聯係起來。他半個月前突然搬走，連房租都沒要，顯然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躲了起來。而他的姐姐張蘭不肯透露他的下落，要麼是被宏發威脅，要麼是收了好處，或者兩者都有。張老三是目前最關鍵的突破口，隻要找到他，就能查清黑色轎車、倉庫縱火案和宏發之間的關係。
然後是指揮部的推諉。之前申請調取宏發拆遷的項目審批文件時，指揮部總是以“手續不全”“需要走流程”為由拖延，明明是合理的請求，卻被各種理由搪塞。這背後肯定有問題，要麼是指揮部裡有人和宏發勾結，要麼是宏發的保護傘就在指揮部，不想讓他查到不該查的東西。
最後是今晚的追擊。對方能精準掌握他的行蹤，說明他的通訊可能被監控了，甚至身邊有內鬼。雖然現在還不確定內鬼是誰，但這個隱患必須儘快排除，否則接下來的調查會更加被動，甚至會危及同事的安全。
林紓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這些線索像散落的拚圖，他已經找到了大部分碎片，卻還沒找到能把它們串聯起來的核心。宏發拆遷到底在掩蓋什麼？爆炸案的受害者是誰？為什麼要炸掉倉庫？這些問題像一團迷霧，籠罩在他心頭。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角的證物袋上——裡麵裝著從爆炸現場提取的遙控裝置部件，金屬外殼已經被燒得變形，上麵還殘留著黑色的痕跡。技術科的人說，這個部件來自一種專業的遙控引爆裝置，不是普通人能輕易買到的。而張老三的dna除了在黑色轎車的煙頭上發現，還在倉庫縱火現場的一個礦泉水瓶上找到了匹配項。這兩個證據，是目前唯一能把人和案發現場聯係起來的關鍵。
“如果能找到張老三，讓他指認宏發的人，再結合遙控裝置和dna證據，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林紓的眼睛亮了起來。
林紓的手指在辦公桌上停頓片刻，目光掃過桌角的手機——加密短信雖然安全，但涉及張老三的社會關係排查，需要和技術科詳細溝通，座機內部線路更穩妥，不會留下外部追蹤痕跡。他伸手拿起墨綠色的座機話筒，冰涼的塑料觸感順著指尖蔓延，按下熟悉的內部號碼時，指腹甚至能感受到按鍵凸起的紋路。
“嘟——嘟——”忙音在聽筒裡回蕩，每一聲都像敲在林紓的神經上。現在是淩晨，技術科隻有老周值夜班，這位五十多歲的老技術員常年守在實驗室，眼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布滿紅血絲，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找出證據裡的破綻。林紓記得上次查張老三的dna時，老周熬了三個通宵，硬是從燒焦的煙頭上提取到了完整的基因序列。
“喂？技術科，老周。”聽筒裡傳來老周略帶沙啞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鍵盤敲擊聲，顯然還在對著電腦忙碌。林紓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老周，是我，林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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