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上的坑窪，目光在各個樓棟間搜索——他需要一個既能遮住車身，又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角落。
最終，他把車停在了3號樓和4號樓之間的夾縫裡。這裡剛好能容下一輛車，旁邊堆著幾袋建築垃圾，上麵蓋著破舊的防雨布，擋住了大部分光線。車頭對著牆壁，車尾藏在樓棟的陰影裡，從外麵看，隻能看到一小截車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熄了火，林紓又下車調整了幾次車位，確保沒有暴露的風險，才放心地拉開車門。
後備箱打開時發出“哢噠”一聲輕響，裡麵除了備用輪胎和工具箱，還有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是他平時加班時用來裝換洗衣物的。拉開拉鏈，林紓拿出一件深灰色的舊外套——這是他幾年前買的，款式老舊，早就不常穿了，這次帶在身上原本是為了應對加班時的寒冷，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他脫下身上的黑色夾克，換上舊外套，又從包裡翻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戴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站在車旁，林紓最後檢查了一遍——外套的袖口磨出了毛邊，帽子的邊緣有些變形，加上他刻意佝僂著背，看起來就像個晚歸的打工者，和這個老舊小區的氛圍格外契合。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鏈，把自己裹得更緊些，然後拿出車鑰匙，按下鎖車鍵。車燈閃了兩下，發出微弱的光，很快又陷入黑暗。
轉身往小區外走，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小區，他刻意放低了帽簷，讓陰影遮住大半張臉，雙手插在舊外套口袋裡，指尖還殘留著車鑰匙的冰涼觸感——剛才藏車時反複確認的細節，此刻仍在腦子裡回放，生怕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路邊的路燈每隔十米才亮一盞，光線昏黃得像蒙了層紗，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眼睛始終盯著身後的路麵，每走三十步就會假裝係鞋帶，快速掃一眼身後的街巷——宏發的人既然能追去待拆區，就有可能在這附近布控，必須確保沒有尾巴跟著。
“師傅，走嗎？”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緩緩停在麵前，司機搖下車窗，露出張帶著倦意的臉，方向盤旁的保溫杯冒著熱氣，裡麵泡著枸杞。林紓心裡鬆了口氣，卻沒立刻上車，而是繞到副駕旁，彎腰透過車窗打量車內——後排沒有可疑物品，司機的工牌掛在胸前，照片上的笑容很憨厚，看起來是常年跑夜路的老司機。
“去哪啊，兄弟？”司機又問了一遍，伸手揉了揉眼睛。林紓報了個地址：“去城東的萬象商場。”他特意選了離單位相反方向的商場，一是為了繞路，二是那裡人流量大，就算有跟蹤也容易甩掉。司機“哦”了一聲，打開中控鎖：“上來吧，這個點不堵車，二十分鐘就能到。”
坐進後排，林紓靠在椅背上，卻不敢放鬆。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調至靜音模式，屏幕上沒有新消息——剛才在便利店沒敢多待，隻給劉秧發了條加密短信，告知自己安全，讓她在單位等消息。出租車緩緩駛入主路，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路邊的商鋪大多已經關門，隻有幾家24小時藥店還亮著燈，紅色的十字標誌在夜色裡格外醒目。
“兄弟，這麼晚去商場？”司機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林紓心裡一緊，隨即放鬆下來——老司機大概隻是想找個人聊天解悶。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嗯，跟朋友約了在那見麵。”司機“哈哈”笑了兩聲：“現在的年輕人啊，天天熬夜，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早就睡熟了。”林紓沒接話，目光透過車窗，盯著後視鏡裡的車流——沒有黑色轎車，也沒有可疑車輛，暫時安全。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萬象商場門口。林紓付了錢，特意多給了五塊錢：“不用找了，師傅。”司機連聲道謝，調轉車頭消失在夜色裡。林紓站在商場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出租車走遠，才轉身走進商場旁的小巷——他沒真的要和誰見麵，隻是想在這裡換乘另一輛車，徹底甩開可能存在的跟蹤。
小巷裡很安靜，隻有幾家小吃店還在營業，飄來陣陣燒烤的香味。林紓走到巷口，又攔了一輛出租車，這次報了單位附近的地址：“去城西公安分局旁邊的咖啡館。”司機點點頭，發動車子。林紓靠在後排，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梳理剛才的遭遇——宏發的人敢公然追殺警察，說明他們已經急了，要麼是怕他查到關鍵線索，要麼是背後的保護傘開始慌了。不管是哪種情況，接下來的調查都會更危險，但也意味著，真相越來越近了。
出租車行駛了四十分鐘，終於停在離單位兩條街遠的咖啡館門口。林紓付了錢下車，沿著人行道往單位走。路上很安靜，隻有偶爾駛過的夜班公交車，車燈在路麵上投下長長的光柱。他刻意放慢腳步，走幾步就會回頭看一眼，確認身後沒人跟蹤。走到單位附近時，他沒有從正門進，而是繞到側麵的小門——正門有保安亭，燈光亮，容易被人注意到，側門比較隱蔽，隻有值班的同事才知道。
側門的鐵門虛掩著，林紓輕輕推開，“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值班室的燈還亮著，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他剛走進去，就看到值班的老張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沒看完的報紙。老張看到他這副打扮，愣了一下——深灰色的舊外套，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和平時穿著警服、精神抖擻的林紓判若兩人。
“林隊？你這是……”老張疑惑地問，放下手裡的報紙。林紓擺擺手，壓低聲音：“先彆問，回頭再跟你說。”
他不想在值班室多停留，萬一被人看到，又會多一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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