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輕輕的“哢噠”一聲,抽屜被緩緩拉開,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撲鼻而來。
抽屜裡的物品雜亂無章地擺放著,文件夾、筆、便簽紙散落其中。趙承平顧不上仔細查看其他東西,急切地在抽屜裡翻找著,眼睛如同敏銳的探測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突然,一張卡片的一角映入眼簾,他的呼吸陡然一滯,伸手將其抽出,正是一張建材市場的出入證。
他緊緊攥著出入證,手心裡全是汗水,目光迅速掃向證件上的名字。當看到那陌生的名字時,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衝破胸膛。
“果然有問題!”他在心底暗自驚呼,一種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這張出入證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紋身科員用彆人的名字出入建材市場,背後肯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迅速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他還是努力穩住雙手,調整好角度,將出入證清晰地拍攝下來。
每按動一次快門,他都感覺離真相更近了一步。拍完照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出入證放回原處,輕輕合上抽屜,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慵懶地灑在辦公區的走廊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趙承平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中雖握著一份文件,目光卻透過窗戶,思緒早已飄向了督查組辦公室裡那個帶著紋身的科員。上午發現的那張建材市場出入證,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更多的疑惑,他迫切想要了解這個科員的背景,或許其中藏著解開謎團的關鍵線索。
他深呼吸幾次,試圖讓自己因激動和緊張而加速的心跳平緩下來,然後將手中的文件整理整齊,起身朝著督查組辦公室走去。每一步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都仿佛敲在他的心頭,他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要鎮定,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來到督查組辦公室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麵傳來“請進”的聲音後,便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裡,幾位同事正圍坐在辦公桌前忙碌著,有人對著電腦屏幕緊皺眉頭,有人在紙上奮筆疾書。他微笑著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目光卻在人群中迅速搜尋著合適的打聽對象。
很快,他鎖定了一位看起來和善且健談的同事。趙承平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過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說道:“我來給您送份文件。”
說著,雙手將文件遞了過去。那位同事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接過文件,禮貌地回應:“辛苦你了。”
趙承平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裝作不經意地靠在辦公桌旁,閒聊起來:“哎,我發現你們組有個小臂上有紋身的科員,看著挺特彆的。”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仿佛隻是隨口一提。
那位同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但還是笑著說道:“你說他啊,那家夥確實有點個性。”
趙承平心中一喜,知道有戲,繼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我就好奇,他來咱們單位時間應該不短了吧,之前是做什麼的啊?”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桌麵,表麵上若無其事,內心卻像繃緊的弦,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那位同事撓了撓頭,思索片刻後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是從基層調上來的,好像之前在一些小地方乾過,至於具體乾了啥,我還真沒細問過。”趙承平微微皺眉,這個答案並沒有滿足他的好奇心,他繼續追問:“那他平時工作表現咋樣啊,感覺他這人做事挺神秘的。”
那位同事聳了聳肩,說道:“工作嘛,還算過得去,就是有時候神出鬼沒的,也不愛和大家多交流。”趙承平心裡犯起了嘀咕,看來這個科員確實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地方。
這時,以為老同事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剛從專注的工作中抽離出來,看著趙承平,友善地笑了笑。
趙承平禮貌地朝老同事點了點頭,正打算寒暄幾句再走,老同事卻先開了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沙啞:“小同誌,你說的那有紋身的小子啊,我瞅著麵熟。好像跟某位領導有點親戚關係呢。”老同事說著,輕輕抿了一口茶,那神態仿佛隻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輕鬆。
趙承平原本還掛在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笑容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呼吸也不自覺地一滯。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微微傾身靠近老同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您是說,他和咱們單位某位領導有親戚關係?能麻煩您再多透露一點嗎?”
老同事放下茶杯,伸出一隻手輕輕摩挲著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思索片刻後說道:“具體啥親戚我也不清楚,就是之前聽人閒聊的時候提過一嘴。好像是和上麵的某位領導沾親帶故的。”說著,老同事朝天花板抬了抬下巴,那意思不言而喻,是指更高層的領導。
趙承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梁骨升起,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一直擔心這個紋身科員背後有著複雜的勢力,如今得到這樣的消息,無疑證實了他最糟糕的猜想。他在心裡暗暗叫苦,原本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調查線索,沒想到竟然牽扯到更高層的人物。
這意味著調查將會麵臨前所未有的阻力,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很可能會不擇手段地阻撓他,甚至可能對他進行威脅和報複。
趙承平強忍著內心的波瀾,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向老同事道謝:“謝謝您的告知,我也就是隨便問問。”
說完,他轉身離開督查組辦公室,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晚上,趙承平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緩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整天圍繞著紋身科員和建材市場貨車線索的調查,讓他的神經始終緊繃到極致,每一根神經都像是被拉緊的琴弦,稍有觸動便會發出尖銳的顫音。他感覺自己仿佛是一隻被追捕的困獸,身後是窮追不舍的黑暗勢力,雖已疲憊到了極點,卻不敢有絲毫放鬆。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般沉重,雙腿像是不屬於自己,機械地向前挪動著。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卷簾門在路燈下投下長長的陰影。趙承平望著這些陰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壓抑。
他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城市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腐敗網絡,而他正獨自在這黑暗中摸索前行,隨時都可能陷入危險的境地。
終於,他走到了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家門,屋內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溫馨。
他機械地換好鞋,將手中的公文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癱倒在上麵。
他的身體重重地陷進沙發裡,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出竅。
這時,妻子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輕輕放下手中的鍋鏟,快步走到沙發旁,溫柔地說道:“累壞了吧,先洗洗手,吃飯了。”趙承平聽到妻子的聲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應了一聲:“好。”可他的心思卻還全是案子的事兒,那些錯綜複雜的線索在腦海中亂成一團麻,像一團糾纏不清的絲線,讓他無從下手。
簡單地吃了幾口飯,趙承平便匆匆走進書房。書房裡彌漫著淡淡的書墨香氣,那是他熟悉的味道,但此刻卻無法讓他平靜下來。
他坐在電腦前,仿佛書房是他與案件真相唯一的連接點,而電腦則是打開真相之門的鑰匙。
他顫抖著手指打開電腦,登錄通訊軟件,眼睛緊緊盯著屏幕,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和期待。他在心底無數次祈禱,希望侯亮平能帶來一些突破性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趙承平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急促而雜亂的聲響,仿佛在敲打著自己那顆焦慮不安的心。
他不停地刷新著通訊軟件,眼睛死死地盯著對話框,生怕錯過任何一條消息。
終於,對話框閃動起來,侯亮平的消息來了。趙承平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像是即將揭開一個生死攸關的謎底。他迫不及待地點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