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始終保持著一種緊張的節奏,如同戰鼓在胸腔中擂動。
在菜市場裡兜兜轉轉了許久,確認沒有人跟蹤後,趙承平才鬆了一口氣。但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走出菜市場,他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後,他告訴司機去單位的地址,然後靠在座位上,眼睛透過車窗繼續觀察著街道兩旁的情況。
到了單位,走向辦公樓,他微微抬頭,目光掃向前台接待處。平日裡總是熱情洋溢、笑臉相迎的接待員,此刻看他的眼神卻有些躲閃,那眼神裡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異樣,像是恐懼,又像是憐憫。
趙承平的心猛地一緊,腳步也下意識地頓了一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前台點了點頭,可那看似隨意的動作下,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他在心裡快速思索著,這異樣的眼神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是那些腐敗勢力已經對前台接待員施加了壓力,還是有什麼新的變故發生?
走進辦公樓的大廳,燈光有些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趙承平能感覺到,周圍同事們的舉動似乎都透著一種不尋常的拘謹。
他繼續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路過同事們身邊時,能明顯感覺到那些原本投向他的目光,在與他對視的瞬間迅速移開。
當他來到辦公室所在的區域,遠遠就看到同事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頭湊得很近,正低聲交談著。
他們的神情嚴肅,聲音壓得極低,偶爾有幾聲壓抑的驚歎聲傳出。趙承平的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這看似隱秘的氛圍。
同事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靜音鍵。他們紛紛抬起頭,看到是趙承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慌亂。
有的人眼神閃躲,有的人匆忙整理手中的文件,仿佛剛才的交談從未發生過。
接著,他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著,立刻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裝作忙碌的樣子。
他緩緩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下,心情還沉浸在剛才同事們異樣反應的陰霾之中。他習慣性地整理了下桌麵,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一份白色的文件。那文件方方正正地擺在桌麵正中央,在周圍略顯淩亂的雜物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兀,仿佛故意在吸引他的注意。
趙承平的眉頭微微一蹙,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仿佛預感到即將麵對的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他緩緩伸手,像是在觸摸一個未知的潘多拉魔盒,將那份文件拿了起來。當他看到文件標題——調崗通知時,僅僅四個字,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一瞬間,他隻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手指也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仿佛連這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
他緩緩翻開通知,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針,刺痛著他的神經。
當看到要把他調到郊區分局時,他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如火山般即將噴發。他太清楚郊區分局意味著什麼了,那裡地處偏遠,遠離核心業務,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一旦他去了那裡,就等於被徹底邊緣化,手中現有的調查線索會全部中斷,那些腐敗分子就能高枕無憂地繼續他們的醜惡勾當。這分明是那些腐敗勢力精心策劃的陰謀,就是要把他支開,讓他無法再對他們構成威脅。
他的視線落在通知下方那紅彤彤的公章上。那公章色澤鮮豔,在潔白的紙張上顯得格外醒目,紅得刺眼。
它規整地蓋在那裡,仿佛在宣告著這份調崗通知的權威性和合法性,各項手續看起來完備無缺。可趙承平卻覺得那公章像是腐敗勢力得意的嘲笑,在向他示威。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腐敗分子在陰暗的角落裡,得意地大笑著,慶祝他們又一次成功地將他逼入絕境。
他的後背無力地靠向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像是要把這滿腔的憤懣都呼出去。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思考著應對之策,可每一條路似乎都被堵死了。但他骨子裡的那股倔強不允許他就這樣輕易屈服。
他緊握著那份調崗通知,紙張被攥得微微褶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強壓著內心翻湧的憤怒與不甘,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和步伐看起來沉穩。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踏在走廊的地麵上,都像是敲響一記沉悶的戰鼓,在寂靜的空間裡回蕩,那聲音沉重而壓抑,敲打著他的靈魂。
推開領導辦公室的門,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領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那辦公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看到趙承平進來,領導臉上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笑容如同浮在表麵的油花,虛假而冰冷,仿佛隻是一種機械的肌肉運動。
趙承平走到辦公桌前,將調崗通知輕輕放下,聲音低沉卻堅定:“領導,您看看這個。”他的聲音雖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他的不甘和質問。
領導慢悠悠地拿起通知,目光隨意地掃過,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說道:“這是正常的人事調動嘛,組織上有整體的安排和考慮。”那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這隻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在趙承平聽來,卻滿是敷衍和虛假。
趙承平的拳頭在身側不自覺地握緊,指甲幾乎嵌入手心,他能感覺到怒火在胸腔中燃燒,像一把熊熊的烈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清楚此刻衝動毫無用處。那些腐敗勢力的手或許早已伸到了這裡,領導的話不過是敷衍的托詞。他強忍著想要質問和反駁的衝動,牙關緊咬,腮幫都微微鼓起。
最終,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平靜地說:“我知道了。”那聲音雖然平穩,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無奈,仿佛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歎息。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趙承平感覺整個人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著。他的腳步變得拖遝,仿佛每一步都要拖著千斤重的枷鎖。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後,目光呆滯地望著桌麵,心中五味雜陳。過往的努力、堅守,在這一刻仿佛都變得毫無意義,未來的道路也變得一片迷茫。
但很快,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陰霾。
他明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必須尋求支援,而侯亮平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信賴的戰友。
在這絕境之中,侯亮平就是他的希望之光,是他能夠繼續戰鬥下去的力量源泉。
他偷偷地掏出手機,警惕地環顧四周,像一隻警惕的野獸,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舉動。
確認周圍無人注意後,他將調崗通知清晰地拍攝下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侯亮平的聯係方式,將照片發送了過去。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趙承平的肚子早已咕嚕作響,連日來,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那些腐敗勢力的步步緊逼,同事們態度的轉變,還有那份莫名的調崗通知,如同一塊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食欲全無。但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驅使他像往常一樣,端著餐盤走進食堂。
平日裡,食堂就是單位裡的熱鬨中心。一進門,飯菜的香氣便撲鼻而來,混合著同事們的談笑聲,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打飯的窗口前,大家排著隊,互相調侃著今天的菜品;餐桌旁,三五成群的同事圍坐在一起,分享著生活中的趣事、工作裡的見聞。整個食堂就像一個充滿活力的蜂巢,每個人都在其中自在地穿梭、交流。
可今天,趙承平卻覺得這熱鬨與自己無關。他一邁進食堂,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樣的冷淡。
原本熱情的招呼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事們刻意的回避眼神;往日裡隨意的拍拍肩膀、開開玩笑的場景也不見蹤影,大家仿佛都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這種被孤立的感覺,像一層無形的冰霜,瞬間將他包裹。
他習慣性地朝著自己的固定座位走去,那是靠窗的一個位置。陽光總是能透過窗戶,輕柔地灑在桌麵上,讓整個區域都明亮而溫暖。
周圍也都是平日裡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大家一起吃飯、聊天,分享著工作和生活的點滴。然而,還沒走近,他就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人。那是幾個平時麵熟但不太親近的同事,他們圍坐在一起,頭湊得很近,臉上洋溢著笑容,正熱烈地交談著。他們的笑聲清脆響亮,絲毫沒有注意到趙承平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