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頭也不抬,應了一聲,便盛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遞給他。他接過豆漿,雙手感受著那溫暖,仿佛也汲取了一絲力量。
他站在攤前,趁熱喝了下去,豆漿的溫暖順著喉嚨流入胃裡,驅散了一些他內心的寒意。而攤主老頭自始至終都沒多看他一眼,
喝完豆漿,他放下杯子,朝著地鐵站的方向前行。平日裡熙攘的街道此刻在他眼中卻處處暗藏危機,每一個路人、每一輛駛過的車輛都可能是監視他的眼睛。
當地鐵站那熟悉的入口輪廓映入眼簾時,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像一隻即將麵臨挑戰的野獸,隨時準備應對未知的危險。
可還未靠近站口,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兩個身著黑衣的男人突兀地出現在站口,他們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像兩尊雕塑般一動不動,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們的目光緊緊鎖住每一個進站的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那審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趙承平心中“咯噔”一下,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來者不善,很可能是那些腐敗勢力派來堵截他的。
一瞬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之策。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佯裝鎮定,裝作不經意間鞋帶鬆了,緩緩蹲下身子。
雙手在鞋帶處胡亂擺弄著,眼睛卻在偷偷觀察那兩個黑衣人的一舉一動。他們依舊死死盯著進站的人群,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係鞋帶”路人。
趙承平深知不能在此久留,必須儘快脫身。他迅速起身,腳步卻故意放得遲緩,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朝著旁邊的公廁走去。
走進公廁,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但此時他顧不上這些。他快速穿過一個個隔間,來到最裡麵靠近窗戶的那個。他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雙手撐在窗台上,用力一蹬,整個人便翻出了窗戶。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地麵上堆滿了雜物和垃圾。他顧不上弄臟衣服,落地後便迅速朝著矮牆跑去。那道矮牆並不算高,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通往安全的橋梁。
他雙手攀住牆頂,雙腿用力一抬,翻牆而過。當他的雙腳穩穩落在另一邊的街道上時,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離單位還有三公裡的路程,而步行前往既能讓他有更多時間思考接下來的行動,又能進一步觀察是否還有潛在的危險。
陽光透過街道兩旁枝葉稀疏的樹木,灑下斑駁光影。趙承平一邊走著,一邊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當路過一家文具店時,店門口那色彩斑斕的展示架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稍作停頓,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迅速成型——把存儲卡裡至關重要的證據寄回老家。
他推開門走進文具店,店內彌漫著紙張和油墨混合的獨特氣息。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精美的筆記本、文件夾,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類文具用品。
一位戴著眼鏡、頭發花白的店主正坐在櫃台後,專注地翻閱著一本舊書。聽到門響,店主抬起頭,溫和地問道:“小夥子,想買點啥?”
趙承平走到擺放信封和郵票的貨架前,目光在上麵掃過。他拿起幾個普通的牛皮信封,仔細查看信封的質地和大小,確保存儲卡能安全地裝進去。
然後,他又挑選了幾張郵票,上麵印著祖國壯麗山河的圖案,色彩鮮豔奪目。他拿著選好的物品走到櫃台前,將東西輕輕放在桌上。店主熟練地拿起信封和郵票,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報出價格。趙承平從口袋裡掏出錢,遞給店主,手卻微微顫抖了一下。店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連忙擠出一絲笑容,解釋說自己趕時間,有點著急。
走出文具店,趙承平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從鞋墊下小心翼翼地取出微型存儲卡。那小小的存儲卡,此刻承載著他揭露腐敗勢力的全部希望。
他將存儲卡輕輕放進信封,仿佛是在安放自己的使命。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寫下老家的地址。
每一筆每一劃都飽含著他對父親的信任,也寄托著他對證據能安全抵達的期盼。
他緊緊攥著信封,朝著街道儘頭的郵筒走去。那綠色的郵筒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像是一座守護正義的堡壘。
他站在郵筒前,猶豫了一瞬,腦海中閃過自己可能遭遇不測的畫麵,但一想到證據能通過這小小的郵筒送到父親手裡,他便堅定了決心。
他緩緩抬起手,將信封投進郵筒,隻聽“咚”的一聲,信封落進了郵筒底部。
那一刻,他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踏實感。就算自己真的出事,證據也能送到父親手裡,真相終有大白的一天。
趙承平懷揣著複雜的心情,朝著單位的方向穩步前行。街道上的喧囂聲逐漸遠去,單位那熟悉的建築輪廓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然而,隨著距離的拉近,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遠遠地,他便看到單位門口停著幾輛陌生的車輛。
那些車車身烏黑發亮,款式簡潔而莊重,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與平日裡單位停車場裡常見的車輛風格截然不同。
這些陌生車輛如同沉默的哨兵,靜靜地佇立在那裡,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再仔細一看,門口的保安數量也比平時多了不少。他們身著整齊的製服,身姿筆挺,神情嚴肅,仿佛如臨大敵。
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檢查著每一個進入單位的人的工作證,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趙承平的心瞬間揪緊,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暗自思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那些腐敗勢力又有了新的動作,還是紀委的調查有了進一步的深入?各種猜測在他腦海中交織,讓他有些忐忑。但他很快意識到,此刻退縮毫無意義,隻能硬著頭皮向前。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緊張的情緒平複下來。那一口氣緩緩地吸入肺中,又緩緩地呼出,仿佛帶走了一部分內心的慌亂。
他伸手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工作證,確保它平整地露在外麵,然後挺直了腰板,邁著大步朝著單位門口走去。
沒想到保安卻一臉嚴肅地攔住了他,說道:“趙先生,上麵有指示,今天要對您進行特彆檢查,請您配合。”
趙承平心中“咯噔”一下,瞬間警覺起來,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臉上保持著平靜,配合地緩緩舉起雙手。
這時,又有兩名保安走上前來,他們動作熟練且專業,雙手如靈動的遊蛇,開始在趙承平的身上仔細摸索。
趙承平能感覺到他們的手指在自己的衣物表麵輕輕滑過,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有違禁物品的角落。當一隻手觸碰到他後腰彆著槍的位置時,他的心猛地一縮,呼吸也瞬間停滯,大腦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運轉,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他偷偷觀察著那名保安的表情,隻見對方的眼神微微一頓,顯然已經察覺到了槍的存在。趙承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順著脊背悄然滑落,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難道事情要敗露了?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都要功虧一簣了嗎?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衝突和危機。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名保安的表情很快恢複了正常,手指隻是輕輕在槍的位置掠過,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
隨後,那名保安向旁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簡短地說道:“沒問題。”然後便退後一步,示意他可以進去了。
趙承平踏入辦公樓,同事們一個個都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惹上麻煩。他們的身影在狹窄的過道間穿梭,就像一群受驚的小鹿,隻想儘快躲進安全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