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接過那卷蓋著朱紅官印的文書，展開細看，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文書末尾赫然蓋著衙門的官印。
的確是真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拿到了。
柳婆子看向尤媽媽：“老夫人可還有話要帶？”
柳婆子心裡氣不過，又實在明白不能將氣撒在尤媽媽身上，隻得耐著性兒問。
尤媽媽聲音有些發緊：“老夫人說......明日寅時，西門有人候著。”
頓了頓，又看向九疑：“還請娘子莫要聲張。”
明日寅時，從現在開始算，隻有五六個時辰。
九疑不免發笑，竟這般急不可耐。
隨後定了定神，從身側妝匣裡取出兩枚約二兩重的銀錁子遞過去：“這幾載，勞媽媽照顧了。”
尤媽媽接在手中沒往裡放，歎了口氣：“桑娘子多加保重。”
說完便離開了。
九疑本想著拿到和離文書之後再尋穩妥的人將桑瑩和桑陽送回階州，但俞老夫人已發了話，明日寅時就要她走，她也隻能先將桑瑩和桑陽帶離俞家，而後再作打算。
尤媽媽剛出院門，九疑便遣人將雲霞喚來。
主仆一場，臨行前總要有個交代。
雲霞匆匆趕來，見到屋裡堆了好些箱籠和包袱，頓時愣在門口。
霜兒和雲霓還在整理行囊。
“少夫人！”雲霞立馬紅了眼眶。
雲霞很少這樣喚九疑。
她自小便服侍在九疑身側，桑家又沒俞家規矩大，通常都是你呀我的，九疑也從未計較過這些。
方才青楓還說，估摸著十二公子的家書這兩日便要到了。
九疑示意她關上門：“進來坐吧。”
說完便繼續將幾本書冊放入箱中。
雲霞機械地挪著步子，眼睛來回掃視。
她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這是要......”
“明日寅時，我就要離開俞家了。”九疑手上動作未停，將一個匣子遞給雲霞。
“這裡麵有一百兩和一些首飾，還有你的身契和城東那間鋪子的地契，你都收好。”
城東那間鋪子是九疑最先在昆山買的鋪子，有李嬸操持著，生意一直還不錯。
雲霞不敢去接，她不明白九疑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給她這些。
“這是做什麼。”掃視一圈後，雲霞又木木地說道：“雲霓她們在做什麼，要去哪麼。”
待九疑說完和離一事，雲霞已泣不成聲。
從九疑頭一回來昆山，雲霞就一直跟著，她是看著九疑與俞修從陌生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愛，從相愛到相守的啊。
怎就......怎就成了這般......
雲霞哭著攥著九疑衣角，指腹充血：“你......你再等等，我這就讓青楓傳信給姑爺，姑爺定會立刻回來護著你，老夫人不可能當著姑爺的麵做什麼，就算姑爺要去遊學還是科考，帶上你就是了，往後再不必看老夫人臉色了，我......我這就回去！”
說完，雲霞便起身要走。
九疑扯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將匣子塞進她手中：“我與他、終究是緣分儘了。”
的確啊，女子不該囿於後宅，不該將己身係於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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