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封正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間,又道:“隻是順路。”
九疑抿了抿唇,倒不是不願他跟著,隻是沒必要,又怕耽誤他公務。
她抬眸瞥見封正眼底的堅持,終是沒再推拒。
“好,那你可不許多言,隻看著便是。”
想著封正如今的身份,平日裡定是習慣做決定的人,九疑又補了一句:“鋪子的事,我要自己做主。”
封正的唇角終於揚了起來:“自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邊熙攘的商鋪,狀似不經意道:“不過若論繡坊生意,京城的機會倒是比應天府多上許多。”
他地位未穩,現在並不是帶九疑入京的最好時機。
但看見九疑腰間掛著的玉佩,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試探了一句。
又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這不僅是試探。
九疑正側頭撩開車簾往外看,聞言手指一頓,簾子便落了下來。
京城......那是她曾幻想過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曾讀過的一句詩: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此刻這詩句在心頭縈繞,竟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從離開俞家之後,她一直刻意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往事。
封正見她神色恍惚,聲音沉了下來:“怎麼了?”
她的手落下時,指尖觸到腰間玉佩,那紋路竟有些硌。
九疑搖搖頭:“沒什麼,還挺好奇京城是什麼模樣,會比這裡更熱鬨些麼。”
封正目光微動,順著說道:“京城的西市,從早到晚都擠滿了各地來的商販。蘇杭的絲綢、景德鎮的瓷器、西域的香料,還有很多。”
他頓了頓,看著九疑明亮的雙眼:“特彆是繡品集市,聽說一幅上好的雙麵繡屏風,能賣到二百兩銀子。”
這還是剛入京時聽王襲雲和石虎說的。
後來才知,二百兩的屏風也不過是一些繡坊的尋常物什。
聽到這,九疑好奇之心更甚,集市上的屏風都能賣出如此高價,那若是她親手繡的雙麵異色繡?
思及此,九疑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到了。”封正忽然開口。
期間,封正果真一語不發,就站在九疑身後半步,目光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與牙人議價時,那雙眼會微微眯起,像隻狡黠的貓兒。
這樣的九疑,在他眼中更加鮮活。
終究沒達到九疑心中的預期價格,高了不少。
已經是房牙與東家商議後的價格,再壓不了了,牙人一臉為難,九疑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定主意。
“要不再看看彆家?”封正低聲提議。
這話給了九疑台階,她順勢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卻見牙人急忙攔住。
“娘子且慢!容小的再去問問東家,明日此時再見如何?”
九疑應下之後便離開了。
沒急著回去,與封正去了城南的戲園子聽戲。
戲台上正唱著《牡丹亭》,杜麗娘水袖輕揚,唱腔婉轉。
九疑看得入神,封正的心思卻始終不在戲台上。
戲台上的《皂羅袍》唱到尾聲,九疑還沉浸在“原來姹紫嫣紅開遍”的餘韻裡。
封正側頭,終是開了口。
“阿姐,隨我去京城吧。”
喜歡九疑賦請大家收藏:()九疑賦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