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院中已覆了層薄白。
九疑瞥見窗上的雪影，放下瓷碗走到窗邊。
“下雪了。”九疑的手戳了戳窗上糊的繭紙。
昆山也會下雪，隻是昆山的雪總帶著濕冷，落下來沒多久就化了，很少有堆起來的時候。
封正也放下碗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明日若雪不停，便緩一日再出去吧。”
昆山的雪下不了多久，可京城不一樣，有時一下便是一兩日，這會兒下的小，一會兒可能就大了。
九疑側頭看他，不過一兩個月沒見，他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也不必，我也想看看京城的雪。”九疑放下手時，衣袖不免蹭到他的衣袖，須臾間，便感受到他衣袖間傳來的溫度。
封正見九疑堅持，便不打算勸：“那你可要多穿些，手爐多準備幾個，彆凍著了。”
這樣也好，他也希望九疑能夠儘快適應這裡。
九疑頷首，坐回桌旁。
“阿姐還記得吧，我的小妹尚存於世。”封正說完，呷了口茶。
九疑記得，在應天府時，封正飲了些酒，便將封家的事和他的過往一一告知。
隻說找到了妹妹，多的卻沒說。
不必細說九疑也能猜到一二，落在教坊司那樣的地方，可不止是日子難熬。
“記得，她如今可還好。”九疑問道。
“不大愛出門。”封正聲音有些低沉，眼神隨意落在捏著茶盞的手上。
九疑也飲了口茶，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
“要不，明日我去府上看看她，你的小妹便是我的小妹。”
“我備些甜醅子，再挑兩匹緞子帶過去，女孩子家大抵都喜歡這些。我再陪她說說話。若她不愛說，我也可以陪她做繡活。你知道的，我女紅還成，可以教她。”
說完這些，九疑又飲了口茶，隨後示意霜兒加些熱茶。
天色愈發有暗的跡象，燭火一盞盞亮了起來。
“好啊，明日申時一刻我便遣人來接你。”
封正的手終於從茶盞上移開，對霜兒說道：“院中臘梅開得正盛，用了飯還能折些回來插瓶。”
霜兒笑嘻嘻應下，唇角根本放不下來。暗道封都督可真會挑時候，申時一刻才接過去，哪裡是為了折梅，分明是想和娘子一起用飯。
“那、我就先回去了。”封正說完，又囑咐了幾句便打算離開。
清樾服侍封正穿好外袍，又遞了傘。
封正沒接傘。
這麼小的雪實在多此一舉。
開門時，九疑已在門口送他。
“回去吧，彆被冷風吹著了。”
“好，我看著你走。”
......
夜裡，九疑坐在鏡前塗抹香膏，雲霓站在身後，替她拆發。
雲霓不自覺感慨起來：“封都督待娘子真好。”
一路走來，雲霓聽過的、見過的屬實也不少了。
九疑停下手上動作，拿起一支銀質的梅花簪，在發間比了比，不停端詳鏡中的自己。
是啊，他待她真的很好。
九疑說道：“這支簪子素雅，明日戴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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