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她們再未見過。
她生做妖身,繾綣人情,本是苦果,何談善終。
不執著,便是幸。
不被束住手腳,自由無拘,便是最好的歸屬。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適用於萬物。
飄遠的思緒就此止住,頃刻回歸於當下。
“言安,你可曾有過片刻的後悔?”
她頓了頓步子,眺望遠方的雲彩。
言語間透著無儘的悵然,在極力的掩飾下,尤為雲淡風輕,仿佛麵上早已釋然。
身後的響動漸緩,長久無人回話,轉而陷入死寂。
那年,寧國宮中。
他本可以留下,卻從未有過遲疑之心。
他本可言明離意,卻從未有一刻提起。
他本可佯裝醉酒,以不記事為由,無聲揭過先前之事。
卻要主動提起,以全數身家平息。
她想,她已然明了。
她早該明白的。
三兩次緘口不言,無不是無聲的規避,下意識的逃脫。
可笑啊!
深陷其中,無法抽離之人,從始至終,隻她一人。
那些不堪的過往,也隻困住了她一人。
空浮大夢,皆不及此番,當真可笑至極!
寒意遍布周身,使得人望而生畏,滋生苦寒。
她微磕眼瞼,頃刻,恢複如常。
腳下悄然提速,倩影生塵,輕易將人甩離。
她獨自折返寢居,心頭事起,徹夜輾轉難眠。
天色泛白之時,堪堪入眠。
隻一兩時辰,便自覺起了身,一番輕簡洗漱,轉而孤身踏足長明宮。
規矩候於清冷、空寂的偏殿外,靜待尚酣睡的小人兒轉醒,照複輪往。
日子過得極快,稍縱即逝,轉眼間,已足半數月。
司然隱隱為和親之事憂心,唯恐日後因共侍一夫之事,與啊姐之間生有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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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她而言,啊姐是如長如母般的存在,她極為崇敬、景仰,萬不敢輕言懈怠。
她愛啊姐,遠勝於愛自己。
若被嫣帝眼拙瞧上,恐難逃進宮侍寢的命運。
她私下蠢蠢欲動,不甘坐以待斃。
暗自有了自己的打算,從未跟任何人提及,包括近侍時未歡。
於她而言,天潢貴胄、王公大臣、王侯將相,有身份的貴族、藩王,皆能和親,並非隻能是君王國主、是大嫣。
一如,各國遠赴而來的和親公主,若未能得幸入得聖眼,也會被賞賜與麾下大臣,促成兩國和談。
一如,比之繁榮昌盛的嫣國,稍稍略遜一籌的景國。
一如,周邊的國都、君王,藩王、大臣。
她暗自相中了那日席宴上之人。
那個頻頻出現在她身側,接連出手相助的少年。
她不知他的身份與來處,卻看出他出身顯貴。
穿著貴氣,其貌不揚,席間居於殿中上位,其身份不言自明,近乎心照不宣。
不似天潢貴胄,也當是王侯、藩王無疑,不必長居於宮中。
縱有朝一日高攀,也無需親臨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的深宮、內廷之地。
他日嫁去,委身於王、侯府方寸間,深宅後院之地,也能落地些許清閒、自在,長久的安然。
而非邁入深宮中,不擇手段的爭寵,企圖以母憑子貴得利,長久盛寵不衰。
是無端的爭風吃醋,是處心積慮的謀劃與算計,是四下無人的冷宮。
是縱有榮寵加身,仍一生無子,難逃淒苦局,是色衰愛弛後的一人終老,是無以逃脫的殉葬。
而後,姊妹離間,後數兄弟相殘,弑父弑君,奉行慘無人道之舉,大義滅親。
她暗自止住思緒,看向庭院處飽經風霜的枯木。
已近枯敗之象,仿若再難逢春。
她縱做枯木,也要爭得自己的春,決不會任其凋零、枯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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