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之露笑,積壓的鬱結一掃而空。
“你二人有心,思慮頗廣,本宮深感其念。”
“得此故交,乃本宮之幸。”
“依虞大人所言,本宮身份尊崇,位居偌大的宮廷,豈會缺遮身之物,容身之所?”
“憑本宮與皇貴妃的交情,便是留宿殿中,也未嘗不可。”
“你二人不免多慮。”
“既是恩賜,豈有收回,駁拒之理?”
她側過身,示意停步的小宮侍上前。
遲疑良久,虞卿淮屈身接過衣袍,遵循禮矩,將傘相讓。
“謝娘娘賞賜。”
虞卿淮將衣袍交由夫人,躬身作揖。
“謝貴妃娘娘寬宏大度。”
“願娘娘一生順遂,得心之所念。”
虞夫人攏緊衣袍,欠身謝恩,乾涸的眼角藏拙淚光。
“望娘娘寬恕臣之失禮,攜夫人先行一步。”
“娘娘珍重。”
“珍重!”
她頷首示意,目送二人執手遠去。
瀕臨宮門外沿,虞卿淮先行停步,挺直佝僂的腰身,將衣袍支起擱於夫人上端,與之相攜歸返。
須臾之間,依偎的身影隱入茫白雨幕。
見此景象,小宮侍不禁喟歎。
“虞大人同夫人的情意綿長,當真羨煞旁人。”
“如虞大人般憐惜夫人之人,亦是少見。”
聞言,她艱澀一笑。
“本宮的啊鳶啊,終是苦儘甘來。”
“隻不知這甘可否久長……”
她蜷住軟硬的指節,將瑩亮的細甲嵌入嫩肉,苦澀蔓延至心間。
片刻,鬆落指骨,提步邁離宮門。
小宮侍見狀,疾步上前,將傘支起擱於她上端。
她靜立宮簷下,倒垂束縛於繁重釵飾,鬆散如濃墨般的後髻,仰視浩瀚蒼穹。
抬手推開傘遮,任由雨水傾瀉,涼意席卷,打濕妝粉遮蓋的容顏,流涇茫然的眼底。
“經逢一世,明知苦途,偏向苦行。”
“世人愚鈍,偏愛苟延殘喘的窘境,嫌惡繁花似錦的明途。”
“獨本宮,似明非明,如愚如慧。”
“你說,世間人,所求為何!”
她詢問身側之人,宛如未經世事,心生趣興的孩童。
彼時的她好似誤入迷途的螻蟻,卸去妝粉的清容上,浮露對未知真理的敬畏之色。
似看客,似觀者,又好似身臨其境。
簷縫處蓄積的雨水直直落下,臨貼額麵一刹,被人手快接住。
在這昏黃的光線中,那把傘紙緩緩地進入了視線,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一般。它的顏色既不鮮豔也不暗淡,卻有一種獨特的韻味,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那把傘紙宛如一個輕盈的舞者,在空中翩翩起舞。它的動作優雅而緩慢,仿佛被一股輕柔的微風所吹拂,微微地飄動著。這陣微風似乎有著神奇的魔力,使得傘紙緩緩地移動,最終輕輕地覆蓋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原本是朦朧而渾透的,如同清晨的薄霧,又似夜晚的星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然而,當那傘紙覆蓋住她的眼睛時,這一切都被隱藏了起來,隻留下一片神秘的黑暗。
“既知行途,豈會不知行向!”
“何必明知故問。”
一道清涼之聲,自耳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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