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蝶碎雨劍!
蟲小蝶拽著沫軒軒一陣猛跑,幾個峰回路轉,幾個穿林踱澗,興許是蟲小蝶危急之下使出了蠻勁,才將初級異蝶術使得如鬼似魅,疾奔如風,又興許是山間叢林過於繁茂,礙人眼目,難以追逐。不多久之後,身後卻隻剩下十來聲淺短的嘯聲遠遠地尾隨著,卻不知連璧是否親自追來。
一個碩大無比的天然洞窟此時突然出現在了蟲小蝶和沫軒軒的麵前。那洞口的怪石起伏如蛇,甚是突兀。蟲小蝶也無暇多想,急忙拉起沫軒軒閃入那黑沉沉的洞口。才隱身藏好,卻聽一道呼聲遙遙傳來“連先生不必驚慌,方才那個臭小子已受得重創,還有猛虎對其的一番蠻力撕咬,他鐵定逃不出我們的手掌!”跟著便聽連璧的聲音冷冷傳來“這小子已窺得機密,我必定要斬草除根!凡事還是小心為妙!”跟著便是群人劈竹揮刀聲、腳步雜遝聲以及穿林踱葉聲交雜在一處,顯然這群人正努力四下搜尋著。
蟲小蝶和沫軒軒互相對望一眼,隻得再向後退去。兩人步履輕若無聲,本來常人極難察覺,但無奈洞內昏暗幽黑,沫軒軒一個不小心,踩到一塊滑溜異常的岩石,落腳略重,發出“咯咯”地一聲輕響。
“在這裡了!”連璧耳目何等敏銳,身形疾飛,怪鳥般地掠來。蟲小蝶跟沫軒軒叫苦連連,自知這時候內力未複,實非這死對頭之敵,逼不得已,隻得轉身向洞內疾奔。
而身後幾聲呼呼急嘯瞬間便至,蟲小蝶身負重傷又拉著一個沫軒軒,步履本來就艱辛無比,如若被逮到,可真就難逃一死了!而在此時,連璧卻猛地在洞前刹住步子,低聲驚呼道“九龍遁天穀!”飛身掠來的一乾身影一眼便瞧見了那洞前盤曲如蛇的黝黑石壁,顫聲道“他們……他們竟進了九龍遁天穀?嗬嗬,自尋死路,自尋死路!”
蟲小蝶聽得奇怪“這裡明明是座深洞,他們怎地喚作九龍遁天穀?”一念才閃,陡覺腳下一空,驚呼聲中,跟沫軒軒齊齊向下墜去。連璧本來正待進洞搜尋,忽聽得蟲、沫二人的驚叫,心底一寒,登時止步。身後一條身影哆嗦著雙唇,駭然道“廬安的土人都說此穀內藏著神魔猛鬼,不少好奇獵戶入穀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怕是尋不見歸路已被牛鬼蛇神吞去神魂了吧……便連江湖上諸多武林高手都不敢輕易犯險入穀。連先生最好莫要硬闖!”
連璧冷哼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得進去看個究竟。”硬著頭皮踏進洞中,隻覺陣陣森寒之氣不住撲來。他摸出千裡火來晃亮了,卻見四周怪石嶙峋,猙獰兀立,身前丈餘現出一口黑漆漆杳不可測的深穴。他正待上前看個仔細,一團怪風卻撲麵打來,火折子頓時嗤的一聲,熄滅了。
身後的一乾身影無奈萬般,也仗著膽子踏進兩步,陡覺眼前漆黑一片,心底震驚,疾步縮回。連璧也被那股突襲而來怪風拍得肌骨俱寒,心中暗道“他們那聲驚呼萬分真切,決非作偽。嘿嘿,莫非這傻小子、臭丫頭果真不明不白地死在此處了?!”
蟲小蝶跟沫軒軒順著深穴呼呼下墜,好在隻墜落了兩丈多深,二人便覺腳下一實。耳聽得連璧和手下低聲嘀咕,似在洞外徘徊,蟲小蝶不敢稍停,緊緊握住沫軒軒柔軟的纖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行去。
洞內陰暗幽深,側耳傾聽,隻聞水滴聲“嘀嗒”傳來,聲音忽遠忽近。沫軒軒忽覺腳上格格輕響,似乎踢到什麼古怪物什。
她低頭一摸懷中的千裡火,晃亮了一瞧,不由驚叫一聲,原來腳下竟是一具骷髏。轉頭四顧,卻見身周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屍骨,屍身上都插著鏽跡斑斑的箭鏃。
沫軒軒顫聲道“以前聽爹爹說過,這九龍遁天穀頗為古怪,以前曾有武林人物來此探險,卻都是有來無回。莫非這全是那些武林前輩?”
蟲小蝶俯身細瞧,低聲道“這些人有的早成骷髏,有的衣衫未腐,並非一撥人馬!他們身上所中箭矢方位有異,形製相同,必是觸發了機關……嘿,骷髏中箭處竟成了黑色,這些箭也必定喂了劇毒!”
兩人想到這詭奇幽深的古洞中還藏有機關毒箭,心底均是一凜。“不知這地方藏著什麼機關寶貝,竟讓這些人前仆後繼地來此送死?”沫軒軒說著,舉高了千裡火,四下張望。
卻見洞內軒敝無比,頭頂上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跳耀的火光中閃著翡翠般的瑰麗色彩,左首兩道暗泉蜿蜒而去,鐘乳石上滴水如法,與泉水相應,宛若琴鳴。
沫軒軒忽地“咦”了一聲,道“這裡似乎有一些佛教的梵族靈文?”蟲小蝶在雲竹寺之時,也研習過一些梵文佛經,知道佛門古經傳自西域,因梵族文字曲折難辨,後世中土佛教弟子便以靈文稱之。所謂“梵族靈文”,也就是將西域梵文文字大加刪改,隻用做佛教弟子聯絡之用的些許簡單符號。
蟲小蝶側頭望去,果然見身邊石壁上彎轉靈動地刻著幾行字跡,想必便是梵族靈文了。
沫軒軒走過去細瞧,喜道“這些機關全是咱佛教所布!嗯,靈文上標出了前麵有一處本教聖地……隻需依著靈文方位,便可避開機關……”她對靈文也是所知不多,辨彆了大致方向,便向前而行。
兩人都知所攜火具不多,那點千裡火還需省著用,瞧明了路徑,便熄了火。蟲小蝶搶在沫軒軒身前,運起“達摩陰陽練氣經”,摸索前行。
又行了片刻,沫軒軒又點燃了火具。蟲小蝶忽地指著一塊兩丈高的大石,道“軒軒,你看這是什麼?”
卻見這大石突兀向天,石上隱約刻有字跡。
沫軒軒手舉千裡火緩緩向上照去,輕聲念道“天遁宮!”她凝望著那寬可數尺、氣勢奪人的大字,芳心生寒,顫聲道,“莫非這地方便是靈文上說的佛門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