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蝶碎雨劍!
蟲小蝶低笑道“什麼佛門聖地!此乃九龍遁天穀,或許真有九條龍住在裡麵,也說不定!”
沫軒軒明知他說笑,卻不禁有些害怕,揚起千裡火,又見身側橫臥一塊磐石,石上突兀地顯出幾道怪異石紋,色澤亮麗,宛若一隻蝴蝶翩翩飛舞。
蟲小蝶奇道“咦,這倒頗像我臂膀上的那隻‘冰霜蝴蝶’的圖騰!”沫軒軒細細一瞧,奇道“果真是一隻翩躚蝴蝶,而這蝴蝶石紋瞧來竟都是天然形成,當真奇了!”
她把千裡火緩緩舉起,卻見那天然蝴蝶圖紋之上又刻著兩行大字
異法平等,化蝶渡夢。
萬佛歸宗,本同一理。
她嬌軀一震,驚道“癡鑒大師!原來是癡鑒大師!”
蟲小蝶知道,當年萬佛門中便隻有癡鑒大師,習得異蝶術,最終羽化涅??,位列仙班。萬佛門中人都許其為數百年來佛家武功修為第一人!
他雙目一亮,道“你是說這巨洞乃是癡鑒大師所建?”
沫軒軒點頭道“這兩句話正是當年癡鑒大師初始研習異蝶術之時所,至今爹爹還常常掛在嘴邊。‘異法平等,化蝶渡夢’是借道家古典闡揚佛法道義,其中暗藏異蝶術機密。而‘萬佛歸宗,本同一理’則是癡鑒大師按照自己的理解,詮釋了異蝶術以佛門之道的研習之路。”
“萬佛歸宗,本同一理。說得好!”蟲小蝶若有所思地說道“細細想來,當年癡鑒大師,必定是以佛法慧眼參透了異蝶術其中的高深奧義,才有此番感慨!”
沫軒軒連連點頭,眼望“天遁宮”那三個大字,喃喃道“天遁宮……他為何要建這巨洞呢?”驀地驚道,“遁天,是意飛天成仙。莫非,莫非此洞中還藏有異蝶術秘籍?”
“隻怕當真如此!”蟲小蝶明眸內光彩大盛,“適才聽得連璧手下念叨,廬安土人將這天遁宮傳為九龍遁天穀,內藏妖魔鬼怪,想必這也是當年佛家後輩們怕癡鑒大師的一番武學修為淪落他人之手而散布的消息,以使鄉夫野老不敢妄動。嘿嘿,這虛張聲勢的法子,還真就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兩人都是精神一振,均想“若是如此,那便逃生有望了!”又見這兩塊巨石之間,是一條順暢通路,看來這巨洞多是天然而成,癡鑒大師隻是稍加改建而已。
走入巨大的洞口,行了幾步,便又在石壁上尋到了標示路徑的梵族靈文。兩人熄了千裡火,順著巨洞前行,每隔一段,再燃起火尋找指路的靈文。
洞內深邃無比,兩人行了多時,忽然間竟再也找不到靈文了。二人暗自心驚,知道必是摸黑行路時走錯了路,想要回頭,但深洞中岔路繁複,卻轉不回來。
蟲小蝶的達摩陰陽練氣經雖最重視對身周事物的感知,講究心境與萬物通達。但人力有時而儘,他最遠感知數丈遠近,急切間便隻得依照岔路洞口的寬窄誤打誤撞。
沫軒軒忽然幽幽地歎了口氣,說道“若是這巨洞沒有出口,那咱們該當如何?”
蟲小蝶的心微微一緊,隨即昂然大笑“那又如何?咱們即便困死在此處,也應當是天意,不必勉強!佛文古籍中不是有句話麼一世一劫,緣委隨天!今次和妹妹一起死在此處,想來也並不孤單!”
無儘的黑暗中,他的笑聲爽朗無比。沫軒軒本來微覺害怕,但聽得他坦蕩粗豪的話語,心底豁然一寬,點頭笑道“那我跟著你走就是了!”說罷,俏臉微微一紅,眼神中秋波流轉!
蟲小蝶笑道“是啊,你這接下來的半生一世,都跟著我走便是了!哈哈”沫軒軒美目含嗔地橫了他一眼,卻嫣然一笑,心中一片甜蜜溫馨。
黑暗之中兩人什麼也瞧不見,但蟲小蝶聽得這道嬌脆宛妙的笑聲,也覺心頭一片明麗。二人困境之中,誠心相對,相濡以沫,已讓這一對可憐的人兒心頭頓時有了些許慰藉!
又行了片刻,蟲小蝶忽覺胸口一緊,一種異樣之感迎麵撲來。他頓住步子,燃起千裡火。
紅彤彤的火光緩緩向外鋪去,汩汩流淌的暗河、巍然聳立的峭壁、光怪陸離的鐘乳石全在火光下閃動著千奇百怪的身影。眼前的岩洞高大得讓人驚心,石筍倒垂的洞頂離著自己足有十餘丈遠,似乎這座奇怪的大山本就是中空的,這正是一處景色秀美的山穀!
沫軒軒忽地一聲低呼,緊緊揪住了蟲小蝶的衣袖。蟲小蝶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也是吸了一口冷氣。光滑如削的峭壁下停放著一座熒光閃耀的石棺。猛然在這幽深陰森的古洞中,瞧見這閃著白色幽光的石棺,當真讓兩人脊背生寒。
蟲小蝶盯住那白茫茫的光華,忍不住驚道“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水晶棺?這棺槨裡麵不知是什麼緊要人物!”高舉千裡火,攜著沫軒軒的小手,快步走去。
一股涼絲絲的詭異氣息撲麵卷來,越是逼近那水晶棺,涼氣越盛。蟲小蝶緊盯住那片瑩白的玉色,忽覺眼前閃過一種似曾相識之感,一顆心不知怎地竟撲簌簌地急跳起來。
終於走到水晶棺前,二人俯身望去,卻見那水晶棺玉光縈繞,近乎透明,可以清楚地瞧見靜臥棺內的屍身。
那是個著身子的年輕女子,肌膚竟仍是細膩光滑,依稀可見修長,腰身纖細……
待抬頭看那女屍的頭臉時,蟲小蝶卻陡覺頭皮一麻。她竟看到一張熟悉萬分的臉孔,一雙美眸大張著,隔著涼森森的水晶棺麵,驚恐萬狀地望向自己。
蟲小蝶心神劇震,還當是自己生了幻覺,猛一側頭,卻見那水晶棺旁矗著一塊半人高的烏黑石碑,碑上卻是幾個大字彌夢聖女顏冰晰之墓。
字跡殷紅,血一般刺目驚心。蟲小蝶“啊”的一聲驚呼,隻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眼前陡黑,險些栽倒,心下暗道“這不正是當初那個懷抱雪貂的女孩子嗎?她怎麼怎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