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最後一段話包含兩個重要信息。
其中之一是時間,他隻給了楊峰一天的時間。
還有一點最為重要,那便是楊峰有任何調查結果,直接和袁斌彙報,這麼做,等於是把局長張惠民給架空了。
張惠民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心裡雖然慌張,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袁斌離開藥監局以後,張惠民第一時間把電話打給常務副市長劉兆北,把情況如實反映給對方。
一聽到袁斌的名字,劉兆北很是唏噓。
幾年前,袁斌和他還是平級,而且他是實權副市長,雖然級彆一樣,在權力上其實要壓袁斌一頭。
可如今袁斌竟然成了市長。
不過這還不是最讓他頭疼的地方。
袁斌正在調查的這款有問題的藥,牽扯的人有點多,劉兆北自己也在其中。
劉兆北決定往上反映,直接把電話打給省裡的領導求助。
省領導接到劉兆北的電話,卻並沒有表現得多在意,隻是輕描淡寫地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就讓他燒去嘛。”
領導這樣說,劉兆北也不好再說什麼。
領導接著又不痛不癢的安慰道:“很多人都是這樣,到了一個新的崗位,總要找找存在感,不過他高高舉起來的板子,最後隻能是輕輕的落下,並不會真的怎麼樣,你就放心吧。”
劉兆北隻能說:“好的領導。”
不過其實他心裡的話是,袁斌這個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不,應該說大不一樣,這件事換做彆的領導,或許真的如大領導所言,隻是做做樣子。
但袁斌狠起來,是真的要人命。
可大領導已然表態,他也不好繼續說什麼,會顯得自己很囉嗦。
再說楊峰這邊。
如今的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袁斌說的那款藥,他剛聽到,就立刻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袁斌給他分配的任務,本來也是非常簡單的,生產廠家是誰,應該去找誰,他早就知道,但他不敢行動。
因為楊峰知道,去調查這個廠家,等同於去捅馬蜂窩。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正科級乾部,這種級彆的馬蜂窩,他捅不起。
可市長親自發話,給他如同欽差大臣一般的權力,他如果不做,等同於公然和市長作對,這更加是他不敢想的事情。
兩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這道難題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當天晚上,他在家裡也心神不寧。
楊峰妻子發現他不對勁,問他:“你這是怎麼了?感覺你怎麼心事重重的。”
聽到妻子的話,楊峰重重的歎了口氣,把自己遇到的難題和妻子講了出來。
他妻子聽完也感覺頭都大了。
“這市長也是的,這不等於把你往火坑裡推麼?”
楊峰歎氣道:“也不能這麼說,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工作。隻不過這條利益鏈上有太多人了。”
他妻子的眼睛忽然一轉,說道:“我覺得你不如和市長說實話。”
“啊?”
他妻子眨巴眨巴眼睛,然後說道:“你就把真實情況反饋給市長,你得罪不起的人,讓他去得罪不就完了?”
楊峰琢磨了一番,也點點頭:“對,那我明天就直接過去和市長彙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