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袁斌微微一笑，而後說道：“關書記，我更正一下，康健公司和一樁不合規的醫藥事件有關聯，楊科長是過去調查，你用鬨這個字眼兒，我個人覺得不大合適。”
關酥彤聞言也是輕笑幾聲，然後說道：“袁市長，所以你是鐵了心要找康健公司的麻煩？”
正準備夾菜的袁斌直接放下了手裡的碗筷，一臉鄭重的回道：“關書記，或許你對這個案子不太了解，我給你簡單科普一下。”
關酥彤連忙伸手打斷：“袁市長，我了解這個案子，你不用給我科普。”
袁斌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對社會的危害，難道我讓藥監局的人過去調查不是順理成章？”
關酥彤做了個深呼吸，而後道：“袁斌，你跟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們倆不用聊的這麼官方。我希望你能明白，這是個非常燙手的案子，我勸你把手收回來，是真的在為你好。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是個好官。可你也為官多年，知道有些事情可為，有些事情不可為。”
袁斌輕輕歎了口氣，說道：“酥彤，我感謝你和我說這番話，我也能感受到你的誠意。但我想說，那些老百姓很可憐，如果這件事連我都不管，他們心中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
你以為這樣做僅僅是對他們的傷害麼？其實是對我們自己的傷害！我也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為什麼可以穩穩的坐在這個位子上？”
關酥彤搖搖頭：“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說和我講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大道理！”
“算是吧。”袁斌回道，“既然你不想我們之間聊官話，那我們就說最直接樸實的語言。你覺得老百姓有監督我們的能力麼？”
“袁斌...”
“是有，還是沒有？”
關酥彤歎了口氣：“沒有。”
“你說的對，我們設立的很多部門，如今已經是形同虛設。之前是我們政府內部自己知道怎麼回事，但老百姓並不知道。可我們如果始終是這樣的方式，已經出了問題，而且是很大的問題，也不能自查，不能給受害者們一個交代，你覺得傷害那些老百姓無所謂，但其實我們也在傷害我們自己。”
關酥彤再次搖頭：“袁斌，你說的對，我認可。不過這件事，你能不能彆那麼認真，你想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可以從其他方麵找？”
袁斌一陣冷笑：“哪方麵？我們倆不如聊聊幾個民生最相關的話題。先說教育，你可以看看現在的民間百姓對教育是什麼樣的評價，各種亂象已經讓學生和家長疲憊不堪，學生成為利益集團的牟利工具。
再說住房，不知道多少百姓因為一套房子背了一輩子的債...”
袁斌把和民生有關的話題輪番講了一遍，最後又說回醫藥。
“酥彤，我們在各個方麵都有雷區。但其他方麵至少沒有傷害百姓的身體，可藥就不一樣了，如果在這個領域暴雷，後果不堪設想。”
關酥彤連忙插了一句：“可是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讓它暴雷。”
袁斌聳了聳肩：“我隻是在調查一款有問題的藥而已，百姓已經找過來了，我作為市長，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關酥彤實在忍不住了，有些憋在心裡的話脫口而出。
“袁斌，康健公司的問題有很多，你如果查下去，是沒有頭的。到時候就是會暴雷！”
“那就破而後立，至少能讓百姓看到我們的態度，並從中看到希望！”
關酥彤語氣焦急地說道：“袁斌，到底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明白？你要明白他們和我們是不同的，你不要為他們而破壞我們自己的利益！”
袁斌冷笑著搖了搖頭：“關書記，我爸經常告訴我，不管我走到哪一步，永遠不要忘本。我就是他們的一份子。飯菜已經涼了，你趕快吃吧。”
當天下午，瑞德公司的宋明哲來到康健公司找於康健。
兩人在辦公室碰麵後，宋明哲把手裡拎著的兩瓶酒遞給於康健。
“於總，這兩瓶酒我朋友從國外帶過來的，味道很不錯，我猜您一定喜歡。”
於康健當著宋明哲的麵打開其中一個包裝盒，發現裡麵是好幾遝美鈔。
於康健隨即往座椅上一靠，問宋明哲：“你那邊怎麼樣了？”
宋明哲連忙說：“於總，我的廠子還被封著呢，這個楊峰也太他媽不識抬舉了，這不是等於要我的命麼？廠子繼續這麼封下去，我要喝西北風了！好幾款藥等著走貨的，真他媽的。”
於康健斜了他一眼：“在我這裡說話，嘴巴乾淨點。”
宋明哲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於總提醒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於康健說道：“楊峰是個小角色，他背後有人撐腰，要不然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跑到我這裡來鬨事。”
宋明哲一聽，故作驚訝地說道：“啥？那小子帶人跑到您這裡來鬨事了？這不是作死麼！”
於康健不屑的笑笑：“他的確是在作死，我已經找人盯上他了。不過他背後的人比較難搞，是銀口新提上來的市長，我打聽了，這人是個狠角。”
宋明哲苦著臉道：“於總，那我的廠子要封到什麼時候啊？”這是他最關心的事。
於康健白了他一眼：“你現在知道著急了？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藥品一定要把好關，真出了事會比較麻煩。”
宋明哲連忙溜須：“於總，這次是我的疏忽，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不過於總，您的本事通天，我想這件事對您而言，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於康健翹起二郎腿，隨口說道：“我已經在運作，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這段時間你先低調一點，你損失的錢，就當買個教訓。這兩盒酒你拿回去留著自己喝吧。”
宋明哲聽出於康健已經下了逐客令，也隻能走人。
他剛走沒多久，於康健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於總，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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