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完北極熊風情街後,孫鳳鳴回到辦公室,腦海中依舊回蕩著街道上那些充滿異域風情的畫麵。
他坐在辦公桌前,目光透過窗戶,望著遠處文丘縣略顯陳舊的城區。
文丘縣多年來發展滯後,這條風情街或許就是打破困局的關鍵。
隻要運作得宜,不僅能改善民生,更是一份耀眼的政績,助力自己邁向更高的政治舞台。
孫鳳鳴和孫正雄截然不同。
孫鳳鳴的仕途仍有上升的希望,反觀孫正雄,早已走到儘頭。
因此,孫正雄更關注自身利益,一旦有人觸碰他的利益,他便會瘋狂反擊。
這些年,孫正雄死死攥著權力不放,究其原因,不過是想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這種短視的行為極其愚蠢。
市裡對他早有不滿,他都已經退休了,卻還不肯交權,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之前,孫正雄為控製文丘縣,用儘了見不得光的手段。
他設法讓彆人陷入泥潭,再用把柄威脅,迫使他人為自己所用。
可這次,他碰上了張揚。
張揚不吃他那一套,孫正雄屢試不爽的手段徹底失效,這才落得如今的下場。
孫鳳鳴反思,若自己和周俊輝能堅守底線,又怎會被孫正雄拿捏?
“打鐵還需自身硬”,這話確實有道理。
曾經,孫鳳鳴對孫正雄有所顧忌,可現在,孫正雄大勢已去,他心中的顧忌也煙消雲散。
儘管孫鳳鳴和孫正雄是表兄弟,且是孫正雄將他推上縣委書記的位置,但他對孫正雄沒有絲毫感激之情。
孫正雄操控了他20年!
整整20年,表麵上他是縣委書記,實際上連個縣委常委都不如。
衛嘉佑心情不好時,都能對他指手畫腳,而孫正雄對此不僅視而不見,還樂見其成。
這讓孫鳳鳴對孫正雄充滿了怨恨。
如今孫正雄落得如此下場,完全是罪有應得,甚至在心底,他早就盼著這一天到來。
正想著,手機鈴聲突兀響起,來電顯示是妻子。
看到這個號碼,孫鳳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他不緊不慢地接起電話。
“鳳鳴,表哥好像出問題了,你們是親兄弟,一定要幫幫他啊!”電話那頭,方淑的聲音充滿焦急。
原來,她剛接到王鳳英的電話,得知孫正雄在書房呆坐了一整晚,整個人憔悴不堪。
方淑心急如焚,第一時間就給孫鳳鳴打電話。
孫鳳鳴是縣委書記,文丘縣實實在在的一把手,即便平時她瞧不上孫鳳鳴,但關鍵時刻,孫鳳鳴肯定能幫上忙。
況且,縣裡人都知道,那位新來的張副書記對孫鳳鳴頗為尊重。
這也讓她看到了希望。
聽到妻子焦急的聲音,孫鳳鳴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甚至想放聲大笑,宣泄積壓在心中多年的鬱悶。
“他觸犯了法律,我幫不了他。
還有,咱們離婚吧,你帶著孩子離開,或者我離開,房子歸你。”
身為縣委書記,孫鳳鳴沒有積蓄,聽起來著實諷刺,卻是不爭的事實。
就連提拔一名副科級乾部都沒有決策權,一切都得由孫正雄決定。
涉及工程的事務,他更是插不上手。
試問他哪裡來積蓄?
要說他可能是全國最為清貧的縣委書記也不為過吧!
但即便如此,一旦孫正雄入獄,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許多文件都是他簽署的。
身為縣委書記,他不簽字,孫正雄就無法將資金合法套出。
之前孫鳳鳴可能還有些擔心,可現在已顧不上這些。
要是能看到孫正雄鋃鐺入獄,就算不當這個縣委書記,也值了。
誰都不知道,孫鳳鳴對孫正雄的恨意,已達到近乎病態的程度。
“你在說什麼?
難道你忘了縣委書記的位置是怎麼來的嗎?”聽到孫鳳鳴提出離婚,方淑瞬間暴跳如雷。
她怎麼也沒想到,孫鳳鳴竟敢提出離婚,還讓她帶著孩子離開。
“怎麼得來的?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還用問我?
這事兒沒得商量,你不離也得離。
要是和平離婚,大家都好;鬨到法院,對誰都沒好處。”孫鳳鳴說完,不再廢話,直接掛斷電話。
直到這一刻,孫鳳鳴感覺自己挺直了腰杆,多年來的壓抑似乎都隨著這通電話消散了。
他也想通了,過完年就主動去市紀委交代情況。
至於自己會不會被牽連,他已經顧不上了。
電話那頭,方淑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憤怒地尖叫一聲,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