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敏抬起頭,對上霽雨霞那雙澄澈如秋湖的眼睛。
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某種一直向往、卻從未真正理解的東西。
“我......我想。”
魏敏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晰,薑文哲和煦的笑著點了點頭道:“好......。”
“這是我的身份玉牌,根據地這邊有人問你這邊的事情。”
“你隻需要如實回答即可,大概五天後會有人來接你......這段時間做好離開的準備。”
薑文哲原本是想直接帶走魏敏的,可又感覺在創建了抗魔黨。
有些規則該遵守就得遵守,若是自己想乾什麼就乾什麼還立規矩做什麼。
再說了,魏敏在淩家堡根據地生活了十幾年。
在這裡她有自己的崗位,要調崗也得慢慢來不是。
...............
千川湖,碧波萬頃
落霞仙宗駐地倒映水中宛如仙境,但今日湖麵之上的氣氛卻莊重得近乎凝滯。
從最外圍的“迎霞橋”到核心的“落霞主殿”,長達十裡的白玉階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落霞仙宗弟子。
弟子們皆身著宗門製式道服,按修為、職司分列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
唯有清風卷動旗幟的獵獵聲,以及湖浪輕拍岸石的嘩嘩聲。
隊伍最前方,是如今落霞仙宗的核心層。
掌教黃雪瑩一襲月白色掌教仙衣,神色肅穆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雙手交疊於腹前,指尖微微發白。
她身旁是常務副掌教楊翠花、柯平雲、衛宏邈、方魄四人。
再往後是已然突破化神期,周身天地威勢縈繞的石曉容。
在她身側站著夢陽真人、楚玉珂、熊靜與蘇瑤瑤四女,熊靜雖隻是元嬰中期但氣度沉凝。
而項雍、梅雪兒、陳韻作為駱天行的親傳弟子,則是被安排在了最前列。
許多新入門的弟子,完全無法理解素來以冷靜堅韌著稱的女修陳韻。
為什麼會在此刻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落霞仙宗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湖天相接處的某個方向。
他們在等。
等一個奇跡,等一個闊彆了一百四十七年的親人。
就在一個不經意的眨眼間,千川湖上空無比突兀的出現了一行人。
冥釋大師適時收斂了神足通的金光,眾人淩空而立出現在迎接隊伍正前方百丈處的半空。
薑文哲隻覺得眼前景象如水波般蕩漾,下一刻千川湖那熟悉的浩渺煙波便撲麵而來。
隨後就能聞到湖風中夾雜的靈氣芬芳,薑文哲感覺自己每一次外出後返回千川湖。
都能發現一些以前忽略的東西,就比如說千川湖範圍內的天地靈氣與外界不太一樣。
不過現在可不是研究千川湖的時候,在落霞仙宗駐地山門前。
有一隊綿延十裡、無聲肅立的迎接隊伍,這還是薑文哲第一次見這樣的陣勢。
即便以如今的心境,也不由的微微一震。
霽雨霞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看到了弟子們眼中的崇敬、激動。
也看到了這儀式之下,深埋的悲傷與渴望。
受衝擊最大的,自然是大長老駱天行。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卻都穿著落霞劍宗仙宗)道袍的麵孔上時。
他暗金色甲胄下的軀體驟然僵直,那些麵孔勾起了那些塵封的記憶
黃雪瑩小師妹,當年躲在師父身後怯生生喊著“三師兄”。
如今已是一宗掌教,威儀天成。
項雍,自己最看好的弟子之一。
眉宇間已添了風霜,修為竟已至金丹巔峰!
梅雪兒,當年靈動跳脫的模樣還曆曆在目。
如今氣質溫婉沉靜,儼然大家風範。
還有做事總是一板一眼的陳韻,當年輸了擂台比武還偷偷哭鼻子的黃毛丫頭。
如今卻最有劍道靈性,出落得亭亭玉立,修為竟也到了金丹後期巔峰。
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即將決堤的淚水。
駱天行感到自己丹田內那枚“劍煞元嬰”猛地一顫,不受控製的庚金真元劍煞幾乎要透體而出。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甲片摩擦發出“哢哢”的輕響。
“大長老,凝神!”
薑文哲沉穩的神識傳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地皇琥珀甲已開啟最高隔絕模式,您的劍煞不會傷到任何人。”
“今天,可是您回家的大喜日子......。”
回家。
這兩個字像有千鈞重又像最輕柔的羽毛,拂過駱天行早已冰冷僵死的心湖。
而落霞仙宗的弟子們都在此刻屏住呼吸,眾人的目光。
先是落在最前方的霽雨霞和薑文哲身上,眼中都帶著由衷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