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粗糙的木杆長矛,矛尖被磨得有些鋒利,帶著一股蠻力,從右側的樹叢中疾射而出。
“咄”地一聲,深深插進了奎因身前幾步遠的泥地裡,矛杆兀自顫抖不休。
奎因和肩上的希爾達,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奎因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步伐節奏不變。
希爾達也隻是停止了比劃,好奇地歪頭看了一眼那支長矛,隨後再度和奎因聊起以前的事情。
兩人就這麼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眼看就要邁過那支長矛。
“嘩啦!”
“唰!唰!”
幾聲輕響,幾道身影敏捷地從周圍的樹影、藤蔓後閃身而出。
迅速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奎因和希爾達圍在了中間。
來人共有五六個,有男有女,年紀看起來都不大,最大的可能也就二十出頭。
他們穿著簡陋的、用樹皮和粗布縫製的衣物,身上沾滿泥點和植物的汁液,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和一種高度警惕的疲憊。
他們手中握著的武器五花八門。
有鏽跡斑斑的砍刀,有綁著石片的木棍,還有兩人端著和剛才射出的類似的自製短矛。
矛尖對準了奎因和希爾達,眼神裡充滿了緊張、恐懼,卻又強裝出的凶狠。
“喂!你們兩個!站住!”
一個臉上有道淺疤、看起來是領頭青年的少年厲聲喝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然而,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臉上有些雀斑的少女就使勁拉了他的胳膊一下,壓低聲音急道:
“阿木哥!你看清楚!他們……他們眼睛是亮的!”
“皮膚底下也沒有樹根在爬!不是木人!”
被稱為阿木哥的青年一愣,仔細看向奎因和希爾達。
奎因的眼神平靜深邃,希爾達的眼睛靈動狡黠。
兩人的皮膚雖然沾染了些許塵土,但光滑正常,完全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皮下有東西蠕動的跡象。
其他幾個年輕人也湊近了些,緊張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他們相互交換著眼神,之前的敵意和恐懼迅速被驚訝和好奇取代。
“對、對不起!”
阿木哥臉上的凶狠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歉意,他連忙示意同伴放下武器。
“我們……我們以為是‘樹潮’又來了,或者是有木人摸過來了。嚇到你們了吧?”
那個雀斑少女也上前一步,好奇地打量著奎因肩上同樣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希爾達,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是……是從其他還沒被母樹吞噬的城市來的嗎?”
奎因看了看對方,眨眨眼,露出笑容。
“我們是從其他世界來的哦~”
“騙人也不打草稿。”
女孩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不過既然對方不是那些被母樹所寄生的人,倒也沒什麼關係。
“你們兩個,外麵很危險,不要再過去了。”
少女見奎因依舊邁步向前,急忙喊道,聲音裡帶著焦急。
“前麵全是那些怪物木人!它們對活物的氣息特彆敏感,你們這樣過去就是送死!”
然而,奎因仿佛沒有聽見。
他扛著肩上的希爾達,繼續沿著那條被綠色侵蝕的小徑,沉穩地向前走去。
希爾達坐在他肩頭,晃著小腿。
幾百歲的小女孩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幾個緊張兮兮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前方幽深的叢林,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有趣的探險。
上一次在叢林探險的時候,估計要追溯到自己十歲之前了。
隻不過這個世界的叢林,估計也沒有什麼獵物。
“喂!你聽見沒有!”
領頭的阿木哥也急了,握緊了手中的砍刀。
“快回來!那些木人不是鬨著玩的!”
奎因依舊置若罔聞,又向前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
沙沙沙——!!!
前方密林深處傳來的不再是細微的響動,而是如同潮水般洶湧的、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