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自己豈不是誤了大事？！
因此，這也讓他不敢立馬做出決定。
他這猶豫糾結的神色，自然落在了農婦眼中。
農婦臉上的笑容愈發柔和親切，仿佛看穿了他的顧慮，輕輕擺手道：“你這小猴子，心思是靈透，可也因著這靈透，想得著實太多、太繞了。”
她語氣坦然，直接點破：“大娘我也不瞞你，大娘的確不是那斜月三星洞裡的人。你大可不必擔憂大娘是那老禿驢在試探你。”
這話說得直接，反倒讓石猴一怔。
農婦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誠懇：“至於大娘方才所言，也確是實話。那斜月三星洞……真就一般，那老禿驢做事過於求急，於你而言未必是最佳去處，甚至可能耽誤了你的天賦。大娘是憐你資質難得，又見你尋道心誠，不願你明珠暗投，誤了前程，才多此一言。”
她話鋒卻未收住，抬眼望向山林更深處，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迷霧，語氣變得悠遠而意味深長。
“不過路，終究要你自己選，小猴子，大娘也不瞞你，此山……可不止大娘一家瞧上了你。這一路走去，還會遇到不少人，個個都會說得天花亂墜，許你無量前程。”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石猴身上，那笑容裡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具體選誰，跟誰走，終究要看你自己眼力，看你自己的緣法。大娘言儘於此，隻最後提醒你一句——”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敲在石猴心坎上：
“機緣擺在眼前時，看似選擇很多，但真正的上等機緣，往往隻有一次。錯過了，便是真的錯過了，往後縱有千般神通，也難挽回。你可要……仔細掂量清楚。”
說罷，農婦不再多言，隻是朝著石猴淡然一笑。
隨即，便提著竹籃，轉身步入道旁一片流轉的光暈之中，身形如水紋般蕩漾開來，由實化虛，由濃轉淡，最終如輕煙薄霧，悄然散去在風裡林間，沒留下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石猴站在原地，半晌未動。
山風拂過他金色的毛發，帶來林葉的沙沙聲，卻吹不散心頭那沉甸甸的思緒。
水月洞天之主。
農婦最後那番坦然中帶著告誡的話語，以及這神乎其技、不著痕跡的離去方式，已無需更多證明。
她並非尋常傳話的使者，她就是那“水月洞天”的主人，一位至少與樵夫口中的“老神仙”同等級彆的存在。
她親自現身，並非偶然路過的點撥，而是明確的招攬。
也讓他明白，這山中，並不隻有一家教派。
起碼有著好幾家。
這些人，似乎都看上了自己這個野猴子。
這也讓石猴有些不解，自己憑什麼能讓這些人都看上了自己？
不過想了好久，石猴還是沒有想明白。
索性就不想了。
先看看再說，大不了自己比較一番再做選擇也不遲。
在做出了決定之後，石猴繼續朝著斜月三星洞的方向而去。
而也如那水月洞天的主人所言的那般。
每當他剛走幾步路，他的麵前總會出現一個個身影。
向著他指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