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此前也算被李翊整的夠慘的。
此前兗徐瓜分豫州之時,商議好的是劉備拿魯國、沛國。
至於魯沛西邊的領土,則不予過問。
曹操正是念及此,才修好與劉備之間的關係。
結果,當他從兗州的內亂中走出來,想要攻打陳國之時。
卻被徐州方麵橫插一手,攔住了。
當時曹操想著先來個緩兵之計,暫時擱置陳國,轉而去攻打潁川。
等之後實力壯大恢複了,再反打回去。
結果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間隙。
李翊居然一手策劃了,天子東歸,幸駕陳地一事。
現在倒好,曹操是真的沒法攻打陳國了。
天子王駕在此,他要是敢出兵。
劉備完全可以以謀逆造反為由,號召天下諸侯共擊之。
陳國便這樣成了隔開兗、徐之間的中立國,誰也吃不了。
看似公平,實則還是曹操吃虧。
因為陳國把沛國給隔開了。
徐州倒是挨著沛國的,可以放心吃。
但曹操老家沛國譙縣,卻直接成了飛地。
曹操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跟劉備一起受了朝廷的冊封,一同扶持朝廷中樞。
先暫時將眼前矛盾擱置,合力對抗二袁。
雖然劉備在徐州緊鑼密鼓,準備征伐袁術,並未通知曹操。
但曹操對此肯定是心照不宣的。
不論是曹操的潁川也好,還是劉備的沛國也好,都是要打汝南的。
通過把主戰場轉到汝南來,也能夠最大程度發揮曹劉二家的實力。
淮南富庶,不論劉備還是曹操,都不可能一口吃完。
如果兩家一起吃,不僅能提高對袁術的勝率,還能儘快消化掉淮南的土地。
從戰傷中儘快恢複過來。
麵對徐州的緊鑼密鼓,曹操也一刻未閒著。
一麵用棗祗、韓浩抓緊屯田。
一麵又遣滿寵去收服汝南西界。
汝南西界朗陵縣地方豪強李通,見曹操派人來,遂主動帶領部眾向潁川投誠。
曹操大喜過望,重賞李通,又任命他為振威中郎將,仍舊令其屯於汝南郡西界。
曹操、劉備兩家同時往汝南方向,大肆擴張自己的勢力。
此一舉動,令遠在壽春的袁術不禁有些悚然。
“這曹阿瞞,劉大耳是想要乾什麼?”
袁術走在壽春的宮殿裡,眉宇間一川不平,鷹隼的目光掃過殿上群臣。
眾朝臣麵麵相覷,皆怕惹事,而不敢諫言。
唯有長史楊弘開了口:
“徐州與我淮南交戰數年,自劉備上任之後,其狀更烈。”
“今曹、劉二輩皆世之梟雄也,早有並吞江南之心。”
“我淮南不得不做好準備。”
“今可多遣密探,北上查探,監視曹劉二賊動向。”
“然後方可緩圖。”
緩圖……?
袁術眉梢一挑,冷聲道:
“如何緩圖?”
來自老板的靈魂拷問。
當你提出一個方案時,老板讓你說出來具體的實施步驟。
楊弘麵色一緊,皺著眉頭,為難道:
“劉備勢大,我淮南對付其一家已是不易。”
“若是再來一個曹操,雙拳誠難敵四手啊……”
哼!
袁術聞言,一揮衣袖,厲聲叱道:
“術生年以來不聞天下有劉備!”
“彼並無功德加於百姓,竟敢覬覦我之州郡!”
話落,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名粗獷的漢子身上。
“張都尉,前日派你前去刺殺劉備一事。”
“進展的如何了?”
被袁術點到名字的人,不是彆人,正是與曹操有著殺父之仇,殺死曹嵩的元凶張闓。
張闓本為陶謙帳下都尉,因劫了曹嵩車駕,搶奪了其財物,怕遭到曹操報複。
故而前往淮南,投靠了袁術。
曆史上的袁術可是一個老陰批。
不但喜歡玩兒挑撥離間,驅虎吞狼,還愛用刺客去刺殺一方領袖。
在建安二年時,袁術就因為聽說陳國儲糧頗豐,便去找國相駱俊和陳王劉寵借糧。
當時袁術已經稱帝,而劉寵與駱俊都是心向漢室之人,果斷回絕了袁術借糧的請求。
袁術大怒,便派了張闓假裝路過陳國,刺殺了駱俊和劉寵。
陳國成了無主之地,被曹操不費吹灰之力所得,並且除國治郡,改為了陳郡。
袁術深恨劉備,故而打算再次派出張闓前去刺殺劉備。
張闓出列,誠惶誠恐地對袁術說道:
“明公息怒,徐州識我者甚多。”
“我喬裝打扮,或許可以騙得尋常人家,卻難以騙得徐州高層。”
“可若不假徐州高層之手,又難以見到劉備。”
那我不管!
袁術一聲喝斥,厲聲道:
“若無我之庇護,汝得以在淮南安居否?”
張闓惶恐,拜倒在地。
“闓若無明公收留,已死於亂軍之手矣。”
“時時思慮報效,隻恨無有門路。”
聽了張闓的表忠心,袁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捏著唇角的胡須。
“如今報效之日,正在此時。”
“我聽聞劉備時常巡視鄉野,汝可扮作平頭百姓,潛入民中。”
“見著劉備,即殺之。”
“事若濟,我當表你為廣陵太守。”
“將來若我還升騰,自然少不了你的富貴。”
如果說前麵一句,要表張闓為廣陵太守,還是在畫大餅的話。
那後麵一句,餅都直接撐破了。
袁術四世三公,已經位極人臣了,他還想往哪裡升騰?
張闓當即一拱手:
“末將這就潛去徐州!”
一言蔽,張闓轉身出了門。
見他走遠,袁術這才開口,說道:
“那麼劉備不日將犯淮南一事,如何對敵?”
眾人聞言,俱是一怔。
有從人在身旁問道:
“主公,您適才不是已經遣張闓前去刺殺劉備了麼?”
“事若濟,徐州必然大亂,我們便可趁機北上,奪取徐州領土。”
“今又何問如何對敵劉備?”
哈哈哈……
袁術仰頭大笑,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
“一條斷脊之犬耳,何指望他能刺殺劉備?”
“這等反複之人,留著也無用。”
“若他能夠成功,自然再好不過,若不成,也於我無害。”
袁術為自己的謀略沾沾自喜。
他骨子的階級觀念,根本瞧不起張闓。
但他偏偏又自負到要把自己的心中所想給說出來。
底下人聽了無不有些心寒。
人張闓好歹也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替你刺殺劉備,你卻反手將人家賣了。
跟著這樣的領導,真的能有出路嗎?
眾人無不心生嘀咕。
主簿閻象出列諫言道:
“若劉備不死,斷能阻其南下淮南。”
“我們不能同時對付曹劉兩家。”
“今劉強曹弱,不若先修好劉備,專心對付曹操。”
“待滅了曹操之後,再轉頭對付劉備。”
袁術聞言大怒:
“劉備殺我兒,我與之有不共戴天之仇。”
“豈能與之修好?”
這一聲怒叱,唬得閻象馬上退了回去。
謀臣李業見狀,趕緊出來解和。
“袁公且息雷霆之怒,適才閻主簿說的有理。”
“淮南雖富,但難以分神同時對付曹劉兩家。”
“今即便不願修好劉備,也可先假裝請和,以慢其心。”
“我等淮南這邊才好做準備。”
其實袁術帳下不乏有見識的能人。
奈何袁術寵信佞臣,像楊弘、李業這種本來有才乾的人,在他麵前也隻能先選擇阿諛奉承。
而把自己真正的主張見解,給拋諸於腦後了。
“此議倒是不錯。”
袁術認為這個建議還是中肯的。
即遣人修書假意找劉備請和,希望以此來打亂他的節奏。
“不過徐州之兵仍是不可不防。”
“潁水、渦水皆能直達壽春,這兩條河道須重點守衛。”
袁術有條不紊地自己給自己分析。
“潁水以汝陰為據點,此地又是汝南大城,不可不慎。”
說著,回頭望向軍中諸將,道:
“誰可領一軍,替我守住汝陰?”
話落,卻並無應答。
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受到袁術這個領導的影響,底下人也都變得圓滑起來。
汝陰可是截斷潁水,守護九江的重鎮。
萬一失守了,必然是死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