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乃朝廷敕封的汝南太守,合該據有汝南。”
“袁術乃是無端侵占將軍的領土,將軍切不可為虎作倀。”
“趁早歸順朝廷,助劉將軍與曹司空合力討賊,乃是於國有大功。”
李翊的話語還在傳來,對呂布持續輸出。
呂布麵色大慚,當即問道:
“布該如何做?”
李翊嘴角微微翹起,勾起一抹淺笑。
“將軍可自回城中去,今晚約三更舉火為號。”
“先殺張勳,然後打開城門,放我軍進入龍亢。”
“事若就,我主將會表奏將軍為右將軍,賜金印紫綬。”
呂布聞言大喜,張大嘴巴問道:
“先生此言當真?”
東漢的四方將軍是平級的,呂布若是封了右將軍,幾乎也是躋身於朝廷高位了。
“翊從不大言,說到做到,若將軍果能助我漢朝廷打下龍亢,合該賜金印紫綬。”
“現如今朝廷中樞錢糧吃緊,無有好金,翊願拿出自家金子給將軍做印章。”
“國家沒有紫綬,劉將軍特意取下自己的紫綬送給將軍。”
話落,將一條紫色的綬帶交給呂布。
呂布誠惶誠恐地雙手接過,忙道:
“布深受皇恩,自當報效朝廷。”
“請李先生放心,今晚三更咱們便舉火為號。”
“到時候布會打開城門,放劉將軍的人馬進城。”
李翊微微一笑,“如此便有勞將軍了。”
正說間,耳畔忽然傳來陣陣馬蹄聲。
乃是張勳派遣出的騎兵部隊,來追趕呂布。
領頭之人,乃袁術帳下部將,任東城令,戚寄是也。
戚寄勒馬,高聲衝呂布問道:
“呂將軍,公並無張將軍軍令,怎敢擅自出城?”
呂布沉聲回道:
“吾奉袁將軍之命,來助張勳守城,張勳無權令我!”
你!
戚寄麵色一變,深知呂布有虓虎之勇,餘眾皆不敢近前。
又見他與李翊攀談,想問又不太敢開口。
隻以目視之,上下打量一眼李翊。
其餘軍士大多不識李翊,亦舉目遠遠看他。
李翊見此,隻是淡淡一笑,高聲叫道:
“汝諸君欲觀李郎耶?”
“吾亦猶人也,非有四目兩口,但多智謀耳。”
“可叫張勳早日獻城,但有遲疑,身首異處矣。”
眾人聞說是李翊,皆麵有懼色。
李翊不理諸人,隻朝呂布拱一拱手,道:
“願將軍勿忘今日之言。”
話落,領著眾騎,勒馬回陣。
這是李翊埋下的最後一顆釘子。
當著張勳部將的麵,刻意與呂布親密交談。
如此一來,不管呂布最後是否真的會反張勳,兩人之間也要相互猜忌了。
見李翊走遠,戚寄等人這才催馬趕至呂布身前,問道:
“呂將軍適才和李子玉聊了些什麼?”
呂布淡淡答:
“非談軍事,隻談徐州舊事耳。”
戚寄聞言默然,還想追問些什麼,呂布已經催馬返回陣中。
戚寄不好再過問些什麼,與呂布等人返回了龍亢。
早早地將今日之事,告知張勳。
張勳蹙眉,詫怪道:
“呂布此去,與李翊攀談甚久,不聊軍事,但聊舊事。”
“何也?”
戚寄諫言道:
“呂布此前兵敗於兗州,曾短投於徐州。”
“彼時劉備接濟其糧秣、人馬,加恩甚厚。”
“且兩人並無仇怨,今與我等合力守龍亢,未見出力。”
“怕是早已私通劉備,專欲害將軍。”
張勳聞言,驚道:
“誠如是,吾不早圖,早晚為呂布所害!”
話落,又對戚寄問道:
“我帶人殺之,何如?”
戚寄搖了搖頭,“呂布驍勇,不易輕謀。”
“可先帶人試探其心,若其果真私通劉備,然後殺之有名矣。”
張勳欣然同意,帶了幾十名精壯武士,來找呂布。
呂布聞說後,自覺不安。
命魏續、成廉各領十人,俱持刀兵,侍奉左右。
自己則帶著陳宮來見張勳、戚寄。
兩軍對峙,張勳瞪一眼呂布身後眾人,沉聲問:
“白日,呂將軍與李子玉聊了些什麼?”
呂布眉心微蹙,目光一深,沉聲答:
“隻聊徐州往事,未聊軍務。”
張勳一挑眉,厲聲道:
“今兩軍交戰,安得不聊軍務?”
眼前氣氛愈加緊張濃烈。
呂布眉心深蹙,隻覺心緒萬端,乃出聲道:
“李翊不言,吾何獨言之?”
“今袁公遣我來助將軍守城,將軍奈何疑布耶?”
張勳大聲喝叱:
“汝與李翊私通款曲,欲暗中勾害於我。”
“當我不知耶!”
話音方落,身後眾武士齊齊拔劍。
魏續、成廉見狀,亦紛紛拔劍。
呂布略有心虛,暗想他與李翊約好三更舉火為號,不宜現在起衝突。
隻得硬著頭皮答:
“本無此事,奈何構陷於我?”
陳宮見此,乃出麵勸阻,為眾人解和道:
“想必此中是有誤會,李翊此人詭計多端。”
“故意相請,欲使我兩家猜疑。”
“將軍切不可中李翊之計。”
呂布聞言,連連點頭,“正是如此。”
張勳卻不肯買賬,厲聲叱道:
“李翊請你去,你便去,若你不去,豈會使我兩家相疑?”
“分明是暗通款曲,還敢狡辯!”
呂布默然不能答,手掌卻已經不自覺地放在劍柄之上。
顯然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皮的準備。
一旁的戚寄將這細節看得仔細,連忙上前拉住張勳,大聲說道:
“公台先生所言有理,今我兩家同奉袁公之命,合力守城,不該相互猜疑。”
“大敵未退,我兩家先火並,反使徐州人得利耳。”
戚寄喊得很大聲,在場眾人都聽得真切。
陳宮撩衣回陣,按住呂布胳膊,示意他莫要衝動。
戚寄也回陣拉住張勳,暗自搖了搖頭。
雙方乃各自罷兵,怏怏而退。
下來,張勳找到戚寄,沉聲問道:
“今日對峙,觀呂布已有反心,何不使我殺之?”
戚寄皺眉,勸道:
“呂布驍勇難敵,今我兩家人手相差不多,冒然衝突,恐非其敵手。”
張勳思忖片刻,乃道:
“既如此,我點齊本部兵馬,現在攻之,如何?”
戚寄連連點頭,答道:
“此再好不過,呂布恐已見疑,如不早圖,必為這廝加害。”
“我等人多,可先下手為強!”
二人商議既定,各自去點了本部兵馬,準備攻殺呂布。
那邊呂布回到屋內,心緒難定,即召了侯成、魏續、陳宮等一眾大將過來商議。
“今日白天,觀張勳甚是疑我,恐已有害我之心。”
“前投袁術,非布真心實意。”
“今曹司空與劉將軍乃是奉詔討賊,布乃漢廷溫侯,豈可與賊共事?”
“早前我已與李先生商議好了,今晚三更放火為號,裡應外合,共謀張勳。”
“隻是觀今日之勢,不得不將此事提前,否則必為張勳所害。”
眾將齊齊應喏,於城後堆積乾柴。
又點齊本部軍馬,各懸刀劍,準備起事。
忽聞得屋外一陣呐喊之聲,無數火把襲來。
早有人報知呂布:
“稟溫侯,張勳、戚寄領本部軍馬,向我軍攻來。”
呂布聞言大怒:
“此二賊果然疑我,還欲害我。”
“虧得我先覺,不然必為此二賊所害!”
當即命侯成,宋憲去攻打城門,然後放火,提醒徐州軍起事了。
自己則親率大軍,揮戟直入,迎上張勳、戚寄,大喝道:
“群賊焉敢謀害我耶!”
張勳、戚寄早已點好大軍,渾然不怕,冷聲叱道:
“背主之賊,安敢大言!”
遂揮軍殺去。
呂布舞戟殺人敵兵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方天畫戟,瘋狂舞動,在敵兵陣中掀起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