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袁術,便是其身後諸將士聽了,都駭然變色。
呂布這廝,竟然趁著他們大軍不在,劫了營寨。
難怪此前與劉軍對峙之時,未見了呂布人馬。
也怪出寨時,天尚未亮,劉軍又攻得急。
袁軍倉促迎戰,竟全然沒有注意到這其中的關節。
袁術被呂布擺了一道,又氣又怒又懊惱,當即揚鞭罵道:
“呂布,吾待汝不薄,為何叛我!”
呂布朗聲笑道:
“我呂布雖算不得忠孝,但也知漢廷尚在。”
“汝倒行逆施,私藏玉璽,是天子親自下詔要征討的反賊。”
“我乃大漢溫侯,豈能與反賊為伍?”
你!!
袁術氣得目眥欲裂,須發倒豎。
他自詡良謀,卻被一個無謀之輩給算計了,叫一向自負的他,如何受的了?
“來人,攻寨!攻寨!”
袁術雙目血紅,嘶聲大吼,“我誓將這三姓家奴,碎屍萬段!”
話音方落,寨上眾弓弩手齊齊彎弓搭箭,將袁軍射住。
袁軍一時不得進。
有將領在身後勸住袁術道:
“將軍,我等拚殺一日,將士們又累又餓,實在打不動了。”
“況且劉軍正在身後,萬一趕來,與呂布裡應外合,我軍豈不危險?”
嘶……
袁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暴動的心平靜下來。
呂布見袁術不能進,頓時上嘴臉,說道:
“足下恃軍強盛,常言猛將武士多如牛毛。”
“布雖無勇,然視足下將士皆插標賣首耳。”
“布雖無謀,然亦可一夜奪足下九寨。”
說到這兒,呂布又暗自佩服李翊的安排。
他與李翊相去數裡遠,隔軍相望,李翊卻能隔空指揮他奪下袁術的軍寨。
而呂布僅僅隻是依計行事,竟真的如此輕鬆的便奪下了袁術軍寨。
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原來有一個外置大腦是如此厲害。
他現在有點兒理解為何劉備這幾年會變得這麼強大了。
隻恨陳宮不是李翊啊……
“袁公今已計窮力儘,何不尚思早降?”
“待刀臨項上,悔無及矣!”
呂布嘲諷的聲音還在繼續。
袁術隻覺悶氣填胸,難受不已,揚鞭指呂布罵道:
“背主之賊,何得大言?”
“待吾回壽春之後,點齊人馬,勢將夷滅汝之三族。”
呂布渾然不懼,隻是冷聲笑道:
“君大敗於淮水,倉皇逃竄,無敢當徐州兵鋒者。”
“縱然鼠竄回壽春,猛將武士,為悉何在?”
“待曹司空與劉將軍兩路軍馬彙合,公又何以加兵於布?”
唔……
袁術聽得此言,頓時兩眼一黑,急火攻心。
摔落至馬下,眾將士大驚,忙起身救起。
既失了營寨,以長史楊弘、主簿閻象為首,皆認為此地不宜久留。
宜當速回壽春。
兩邊健將攙扶著袁術,行了幾裡路。
眾軍士從半夜殺至正午,滴米未進,又累又乏。
已有不少生變者。
閻象見此,乃與諸將商議,先令三軍造飯,就地休整。
待快速用過飯食之後,再繼續趕路。
諸將皆讚成此提議,既命軍士生火做飯。
飯食做好,方欲待食。
隻聽得一聲號響,左邊徐盛,右邊許褚,領軍徑直殺來。
袁軍早已被徐州軍殺破了膽,見此也顧不得吃飯了,各自四散奔逃。
袁家人馬,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噫!不想此地仍有徐州兵埋伏。”
閻象、楊弘皆瞠目結舌,暗道徐州軍攏共不過兩萬人馬。
為何卻感覺無處不在?
這李翊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但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二人慌忙上馬,徑直往西南方向奔去。
未能走脫的袁軍將士,被徐盛、許褚領軍衝殺一陣。
死傷大半,投河溺死於淮河者,不計其數。
袁軍將士領著昏迷不醒的袁術,連續趕路。
人馬困乏,軍士大半焦頭爛額。
實在走不動了,正欲待歇。
後麵劉備親自領大軍趕來。
袁術陡然驚醒,不想一睜開眼睛,卻見劉備軍已經殺至臉上了。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遠在天邊的刺蝟,赫然來進了襠裡。
袁術寧可希望此前是做的一個噩夢。
可惜夢醒了,劉備軍確實是殺到臉上來了。
萬般無奈,袁術倉促上馬,舍命而走。
途徑一叢林,正行之間。
左邊曹豹,右邊太史慈領軍殺出,擋住去路。
“還有高手?”
袁術驚不可遏,袁軍將士亦皆望風披靡。
唔……
袁術捂住胸口,強忍疼痛,沉吟半晌,眼神逐漸變得果決起來。
拔劍在手,高聲喝道:
“今日窮困至此,諸君何不死戰?”
話落,乃領著眾軍士奮力衝突。
雙方人馬再次混戰大殺一場。
無數袁軍人馬,跌落淮水中,
人馬皆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馬儘嘶鳴。
袁術仗著人多,總算得脫重圍。
然軍中大將儘數歿於陣中。
楊弘、閻象皆被箭矢所傷,
袁術亦是渾身是血,身無完體。
回顧身後,帶出來的四萬人馬,已死傷殆儘矣。
袁術不覺悲從中來,抱著馬兒脖頸痛哭,淚流滿麵。
“……咳咳咳。”
哭著哭著,袁術忽然猛烈咳嗽起來。
然後口吐鮮血不止,再次昏倒,跌落於馬下。
眾人急忙救起。
倉皇逃回了壽春。
……
天邊斜陽一抹,映得岸邊淺草鵝黃。
清風拂過,吹不儘血的腥甜。
曠野之上,橫七豎八,躺滿了袁軍的屍骨。
淌入淮河的鮮血,直將江麵染紅。
大勝的徐州將士們,踩著袁軍的屍骨戰旗,放聲歡呼。
享受著戰爭勝利的喜悅。
“啟稟主公,此戰我軍斬敵八千級,俘敵一萬四千人眾。”
“啟稟主公,我軍繳獲糧草二十萬斛,戰馬六百餘匹,牛羊輜重無數。”
“啟稟主公……”
不斷有將士,興衝衝地跑過來向劉備彙報戰果。
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之色,沒有什麼是比打勝仗更令人感到興奮的事了。
尤以劉備最為高興,臉上洋溢著從未曾有過的自信笑容。
他此前也打過不少仗,有勝有負。
但這輩子,還沒有打過如此大勝仗。
一戰殲滅袁軍主力,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驕傲的事嗎?
“恭喜主公,此次袁術主力儘失,滅亡之日不遠矣。”
“待我大軍到壽春後,料想淮南百姓定會簞食壺漿,夾道歡迎。”
李翊笑著走了過來,恭賀劉備。
“……嗬嗬。”
劉備欣慰地拍了拍李翊的肩膀,“虧得軍師奇謀,否則我軍焉能有如此大勝?”
劉備深吸一口氣,不覺間已與李翊相處了有兩年多了。
不覺心生感慨,歎道:
“昔者韓信將兵,無敵天下,功不世出,略不再見。”
“而先生卻能運籌演謀,縱橫宇內,攬申、商之術法,該韓、白之奇策。”
“備料想縱韓、白複生,用兵也未必過此也。”
張飛這時扛著蛇矛,走了過來,大聲笑道:
“我們有軍師這樣的水,又有我們這樣的魚。”
“何愁天下不定?”
諸將聞言,無不放聲大笑。
劉備兩眉亦是得以舒展,這幾日他頂著巨大的壓力,今日總算可以釋放了。
“接下來,我軍該如何行動?”
劉備繼續詢問李翊的建議。
“我軍大勝一場,先賞軍士,然後進兵壽春。”
“袁術大勢已去,淮南唾手可得矣。”
劉備欣然同意,即收聚眾軍,把所獲的糧草輜重,儘數分賞給了將士。
又命人烹羊宰牛,取出好酒來,犒賞三軍。
一時間,劉軍大營,歡呼叫好聲不絕。
次日,清晨。
劉備整合軍馬,帶著勝利之師,浩浩湯湯向壽春奔去。
不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