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寡言的汪鯤插了一句道。
正說著，一個科員走了進來湊在林鼎力耳際低語了兩句。
“各位，吳敬中已經到站了，正等著我去交接。
“先走一步了。
“對了，三哥，新的一批糧食這兩天就到基隆港了，你記得去運過來。
“記住先押著，彆急著賣。
“雲南和海南那邊還有一大批敗軍不日要登島。
“人一多，糧食吃緊。
“到時候價格還能再翻一番。”
林鼎力站起身，吩咐道。
他當初就是擅長經濟，被戴笠委以重任，暗暗接受山城方麵的假幣，專門在日戰區搞破壞。
市場這玩意，他可是太懂了。
“知道了，小心點。”林子滾點頭道。
……
回到站裡。
林鼎力與汪鯤在一眾昔日手下怪異的眼神中，快步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門口。
一隊人進進出出，正在倒騰東西。
自己曾經坐過的椅子、書桌，還有自己的茶杯、資料等全部被隨意的堆砌在過道裡。
“你們乾什麼？”
汪鯤衝了過去，一把揪住了總務科科長王成的衣領，怒吼道。
“汪隊長，這是吳站長的指示。”王成一臉驚懼的說道。
這時候吳敬中與洪智有背著手走了過來。
“哪來的吳站長。
“灣北隻有一個站長，那就是林站長。”
汪鯤故意扯著嗓門，怒吼叫板。
“什麼人在這聒噪啊。”吳敬中走近，正然嗬斥。
“灣北站行動隊長汪鯤。”汪鯤瞪眼道。
“你是汪鯤，那這位必然是林站長了。
“抱歉，眼拙。
“林站長的照片比較清瘦，跟本人不一樣，一時沒認出來。”吳敬中笑道。
“吳站長，初來乍到太心急了吧，連騰個辦公室的時間都不給我留？”
林鼎力冷笑道。
吳敬中無奈道：“老弟，我也沒辦法啊，上頭催的急，你多擔待。”
“這些椅子、桌子都置辦不久，吳站長可以留著。”林鼎力又道。
“無功不受祿。
“吳某雖然與林站長非親非故，怎可奪人心頭所愛。
“再者，吳某用不慣彆人之物。”
“來人，裝車給林主任送報社去。”
吳敬中微微一笑，擺手大喝。
林鼎力其實還兼著警備司令部彆動隊負責人一職，但吳敬中絕口不提，隻提他的另一新職《全民日報》管理處主任。
“是！”
立即有人上前，抬著桌子、椅子搬了出去。
“你……”汪鯤氣的險些爆炸，手下意識就要摸向腰間的手槍。
吳敬中卻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氣勢十足的盯著他倆。
林鼎力麵頰一顫，抬手打住了汪鯤道：
“吳站長不愧是津海來的，派頭大的很啊。
“也罷。
“灣北魚龍混雜，林某就祝吳站長健康長壽了。”
林鼎力冷森森一笑，轉身就走。
“我也祝老弟前途似錦啊。
“汪隊長，代我送送林主任。”
吳敬中笑了笑，看向了汪鯤。
“你！”
汪鯤一瞪眼，人麻了。
送吧。
他就從了吳敬中的令，這麼多人賊沒麵子。
不送吧。
又對不起老領導。
最終，他一咬牙，冷冷瞪了吳敬中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鼎哥，吳敬中這廝一到灣北就跟大哥打擂台，也不打聽打聽，您是好惹的嗎？
“狂，太狂了。
“必須弄他！”
汪鯤追了出來，破口大罵道。
“好了。
“收拾他是早晚的事，你就是灣北站的手。
“隻要你不動，或者亂動，吳敬中就辦不成事。
“到時候毛人鳳自然會找他的麻煩。
“你要真想替我出氣，就把差當好。”
林鼎力微微吸了口氣，拍拍他的肩後，衝站長室的窗戶看了幾秒，一頭鑽進汽車而去。
……
吳敬中站在窗口看著林鼎力而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倒還算有點城府。”
“則成，召開全站大會，除了出外勤的，包括保潔一律參加。”
吳敬中大手一揮，吩咐道。
“站長還是站長啊。”餘則成與洪智有跟著往會議室走去。
“是啊。
“老師真要想玩，十個林鼎力都不夠他玩的。”洪智有笑道。
老吳可不僅僅隻是精於人情世故。
他的老道以及官場磨煉出來的氣勢，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彆說灣北站。
就是取代毛人鳳掌管保密局，也能綽綽有餘。
歸根到底，還是看不上灣島這一畝三分地。
再者前列腺炎、高血壓，又被樂樂絆住了，有了擺爛、退休的心思。
到了會議室。
看著底下黑壓壓的百十號人，吳敬中冷冷掃了一圈，開口道：
“各位，灣北站從今兒起就是我掌舵了。
“你們可能對我不熟悉。
“這不重要，我也不需要你們熟悉。
“保密局過去叫軍統，其職員敘銜也是走的軍隊體係，嚴格來說，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軍人。
“既然是軍人，就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我不管彆人什麼規矩。
“我也不管你們過去立過多大的功勞。
“從今天起，本站長令到必行，誰要有意見，或者不想乾的。
“現在立即打辭呈，我現場批。
“就從行動隊開始，汪隊長你先表態。”
吳敬中壓根不懼、也不慣著這位曾經刺殺過澤重信的軍統老人，點的就是他。
汪鯤臉一沉，放在會議桌下的手捏的劈裡啪啦作響。
“不想乾，可以走人，什麼報社、監獄、保安司令部空缺挺多。”吳敬中笑著提醒他。
“我，我留下來。”汪鯤從牙縫裡蹦出森冷的字眼。
“很好。
“還有誰要走的？”吳敬中問道。
汪鯤不走，其他人更不想走。
這年頭物價都漲飛了，留在保密局好歹還能混口飯吃。
“很好。
“既然都願意留下來，就當通力同心。
“我宣布從這個月起，灣北站的績效獎勵翻倍，各科室每月考核達標，業務突出的，科員一律再獎勵一百斤大米，十斤茶油。
“聽好了。
“各科室但凡有一粒老鼠屎，誰要壞了湯鍋，有罰均沾，一律取消當月獎勵待遇。
“凡考核三次不達標者，一律清除出灣北站。
“老子還是那句話。
“想乾活的留下來，我不會虧待你們。
“想陽奉陰違，跟老子耍小聰明的，趁早滾蛋。
“散會！”
吳敬中開會依舊是簡單利索，說完，一拍桌起身就走。
底下眾人先是簡單的愣了愣。
旋即，一窩蜂急匆匆回到了各自崗位辦公去了。
工資就不說了。
一百斤大米，十斤茶油，在眼下物價飛漲之時，那可是實打實的“暴利”啊。
給誰乾不是乾。
老吳這待遇可比林鼎力好多了。
汪鯤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心頭莫名一陣淒涼。
特麼？
人走茶涼。
這也太現實了吧。
“吳敬中，隻要行動隊在老子手裡，你就彆想玩出花樣。”汪鯤暗自咬牙。
……
八勝園。
萬安走進辦公室，如實彙報了灣北站的事。
建豐眉頭一展笑了起來：
“我這個老同學啊，還是有些本事嘀。
“敦促吳敬中，儘快偵破光明日報案。”
……
數日後。
在恩威並施下，吳敬中基本上擺平了站裡的事務。
隨著肖國華叔侄與幾個心腹保衛科員、孫興的到來，灣北站步入正軌。
上午。
吳敬中吃完早點，拿著資料文件研究了起來，看完，他把情報遞給餘則成：
“則成，這是建豐上次給我的情報。
“三個月前，有人在台大散發《光明日報》，委座親自在草山開會，點名了要偵破此案。
“穀正文當時抓了幾個學生，經查基隆中學校長鐘雲有很大的嫌疑。
“這事本來早就該督辦了。
“建豐拖到了今天，就是要讓咱們打頭陣立功。
“這一槍打響了。
“日後你我在灣島就算立穩了。
“若打不響……”
吳敬中沒往下說。
“老師是什麼意思？”餘則成問。
“既要響，又不要響！”吳敬中豎起食指鄭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