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有段時間沒大開殺戒了,是時候讓這幫狗特務見識下老三套的厲害了。”吳敬中冷冷道。
“我走了,你慢慢吃。”洪智有吃了兩筷子起身道。
老吳作為軍統教官級人物,洪智有完全不擔心他的手藝,自然也沒必要再待下去。
“浪費,害我點了這麼多。
“啥時候有貨。
“戴老板打電報催了兩三次了,上次楊森那批貨,老板瞧的眼都紅了。
“他下了嚴令,說要搞一批獻給委座。
“山城潮濕,委座和夫人用得上。”
吳敬中喊住他,低聲道。
“有錢嗎?
“沒錢免談。”
戴笠那就是喂不飽的狼,開了頭回口子,日後隻會越要越多。
自己這點買賣還做不做了。
瑪德,人在山城,還遙控起東北來了。
老幾啊?
“哎,狗膽包天的家夥。”吳敬中罵了一句,不禁暗暗發起愁來。
……
哈爾濱警察廳。
晚上八點。
高彬仍在辦公室辦公。
魯明坐在一旁烤火,自顧抓了把茶葉泡了杯茶,晃了晃吹著茶花喝了起來。
“科長。
“你說這個李鬆泉真的這麼重要嗎?
“既然重要,齊齊哈爾和新京警察廳怎麼舍得放給咱們?不像他們的風格啊。”
魯明不解問道。
“跟咱們猜的沒錯。
“東北區區長換人了,這個新成立的滿洲站,不在奉天,不在新京,居然在咱們哈爾濱。
“齊齊哈爾那邊策反了李鬆泉,現在這人是城倉中將的寶貝啊。
“戴笠一直在關內、關外跟日本人和咱們叫板,氣焰向來十分囂張。
“要能抓住這位滿洲站站長,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啊。”
高彬正然說道。
“那是。
“聽說上滬那邊,戴笠和李士群都殺紅眼了。
“東北這邊,死在軍統這幫老鼠手上的人也不少。
“是時候將他們一網打儘了。”
魯明說道。
“嗯,李鬆泉知道他們的電台密碼。
“就算抓不到這個軍統新站長,咱們也能隨時監聽他們的消息,找到他們是遲早的事。”
高彬說著看了看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你讓金班長值班。
“等李鬆泉一到,立馬畫出那人,然後大家加班打個突擊,爭取來個雷霆行動,趁這幫老鼠不備,將他們連根拔起。”
“是,但人手不夠,要叫周隊長和洪股長回來嗎?”魯明領命。
“不用了。
“李鬆泉是寶貝疙瘩,咱們臨時用下畫像,還得馬上還給城倉中將。
“這樣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萬一出了事,咱們兜不起。”
高彬永遠都是這麼滴水不漏,走一步,看一百步。
“走,接人去。”
……
道外街。
古裡小區302。
女人抱著孩子惶恐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麵前的蒙麵漢子,隻現出一雙野獸般陰森恐怖的眸子,他手裡拿著槍,聲音略顯沙啞的命令道:
“立即給金小宇打電話。
“就說孩子發燒了,讓他馬上趕回來送醫院去。”
劉雄冷酷的吩咐道。
“我,我……”女人嚇的瑟瑟發抖。
“不打,我就先把你家娃兒殺了,瑪德,快點。”劉雄火了,單手拿起桌上茶杯一捏。
嘎嘣。
茶杯應聲而碎。
“我打,我打,彆傷害孩子。”女人嚇的連忙應允。
“快。”
劉雄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這世道不嘎了她們母子就已經是善人、佛祖了,什麼同情心是絕不存在的。
通訊班。
金小宇扶了扶眼鏡,拿著尺子在地圖上比劃著,總結、複盤電波信息源,以便下次計算時能夠更精準。
叮鈴鈴。
電話響了。
一個科員接起了電話,喊道:“班長,找你的。”
金小宇拿起電話:“是我。
“什麼?
“好,我馬上趕回來,你等著我啊。”
掛斷電話,金小宇吩咐道:“小夏,你先盯著,我回家一趟。”
“班長,啥事要不我去吧。
“科長說了,你得留在這,今晚有行動。”
小夏提醒道。
“沒事,科長去接人了,我去去就回,半個小時內肯定能趕回來。”金小宇焦急道。
“好吧,你快去快回。”小夏無奈道。
金小宇找調度室要了輛車。
驅車直奔家裡。
“小娟,寶兒咋樣了?”
金小宇打開門,一進門就看到了劉雄的槍口。
“把門關上。”劉雄彆了彆槍口。
金小宇緩緩轉身關上了門。
“好漢,哪個山頭的?”金小宇舉起手,沉聲問道。
“抗日的,要你命的。”劉雄冷冷道。
“小娟,把孩子抱進去。”金小宇顫聲道。
“求你,彆殺他,求求你。”妻子抱著孩子在一旁苦苦哀求。
劉雄不為所動。
“進去啊。”金小宇流淚大喊。
妻子絕望抽泣著,抱著孩子進了裡屋。
金小宇看向劉雄,滿眼都是死灰。
“啪!”
沒有絲毫的猶豫,劉雄對著他的眉心扣動了扳機。
然後,打開門,壓低帽簷健步而去。
……
哈爾濱火車站。
在一對憲兵保護下,李鬆泉手按著圓帽,四下張望了幾眼後,快步鑽進了汽車。
“李站長,歡迎啊。
“我是哈爾濱特務科科長高彬。”
“我們已經在大和酒店準備了接風宴。”坐在副駕駛的高彬轉頭笑道。
“不必了。
“階下之囚,接什麼風啊。”李鬆泉掏出銀製酒壺,咕咚灌了兩口冷冷道。
“怎麼會呢。
“李先生可是城倉中將點名的重要人物。
“滿洲國是日本人的天下,你們那套是沒戲的。
“好好乾吧,指不定你老弟就是警務廳的廳長啊。”
高彬笑道。
“時間緊迫,老弟,咱們借著這個時間說說正事吧。”他整了整大衣,抱著胳膊讓自己坐的舒服了些。
“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李鬆泉皺眉道。
“滿洲站站長是誰,他的真名、代號、之前在軍統局內部的身份。”高彬說道。
“我不知道他的來頭。
“這個人是戴笠密派的,東北這邊很少人知道他。
“他的代號叫馮老板。
“半年前剛來的,很謹慎,能看出來是個經驗豐富的家夥。”
李鬆泉道。
“不是,這麼大個人物,他的身份資料應該很好找吧。”正在開車的魯明插了一句。
“他的資料應該是做過了,外派的你想從這方麵去了解,基本查不出什麼。
“而且我一直待在東北。
“在軍統關內組織沒有太多的人脈。
“這邊環境苦,說是一個站,其實就是兩三個人的草台班子,說句不好聽的,今天不高興一撂挑子,明天可能就去種地了。
“軍統之前設了二十一個大區,唯獨東北沒有,也是覺得在滿洲國和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搞事成本太高,不願花費太多精力。
“各站點之間,基本上也是各乾各的。
“全是單線跟總部和暗哨聯係。
“所以,我還真不認識他。”
李鬆泉如實回答。
“你說說戴笠為什麼突然要設東北區滿洲站?”高彬問道。
“戴笠愛財。
“李士群、丁默邨在上滬開了76號,我覺得他是有了跟關外聯係的中間人,所以才開始重視起來。
“另外,關東軍東鄉部在中馬城的風聲現在民間傳的到處都是。
“蔣、美國人、蘇聯人對生化戰、細菌戰很關切。
“所以他們才會決定下重力氣組建東北區吧。”
李鬆泉皺了皺眉,分析道。
“嗯。
“你說的很有道理。
“你們跟紅票不一樣,紅票就是來搞事的,你們不僅搞事還搞錢。
“尤其是這個戴笠,野心大的很啦。
“不過顯然,他們選錯了地方。
“不在新京、奉天開站,跑我的地盤來了,這是瞧不起我,想過過招啊。”
高彬冷冷道。
“不要小看這個人。”李鬆泉道。
“不是小看,而是根本看不上。
“隻要他還在哈爾濱,哪怕是一隻老鼠,也休想跑出我們的手掌心。”
魯明傲慢的嗤笑了一聲。
“電台密碼本有嗎?”高彬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有。
“原本這個月更換密碼本。
“但聽說密碼本入關出了點意外,在我被捕之前,我們與新京、伊春等方向聯絡依舊是舊密碼本。”李鬆泉道。
“你見過那位新站長,還能記起他的樣子嗎?”高彬問道。
“化成灰我都能記得。”李鬆泉道。
“我們特務科有個畫手,他能畫出來。
“要能抓到這個人。
“你老弟就是頭功啊。”
高彬說道。
“如此那再好不過了。”李鬆泉點頭道。
如果所料不差,軍統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叛變的事情,不處理掉這幫人,自己的安全始終是個問題。
汽車很快到了警察廳。
高彬邊走邊道:“魯明,你去飯店要個好點的鍋子和幾個小菜,另外要兩瓶好酒,咱們今晚可能得在這加個班了。”
“是。”魯明領命而去。
“去,叫金小宇來。”他又吩咐了門口的值班警察。
然後,與李鬆泉進了辦公室,喝茶交流閒談。
“科長,金班長不在。”小夏走了進來彙報道。
“怎麼回事?”高彬問道。
“說是孩子生病了,先回去送孩子看病。
“這個點也該送到醫院了。”
小夏看了眼牆上的時間道。
“真是耽誤事。
“馬上去打電話催,讓他馬上過來。”高彬不滿道。
“是。”
小夏走了出去。
片刻,慌裡慌張的跑了回來:“科長,金班長出……出事了。”
“快說。”高彬和李鬆泉同時驚的站起了身。
“金班長在家遭匪徒持槍殺害,新城區警署的人正在那處理。”小夏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