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隨著申公豹的到來,這場戰爭的性質將徹底改變,未來,恐怕會有更多不可思議的仙神手段出現在戰場之上,凡人士兵在這樣的力量麵前,將變得何其渺小……
聞仲看著帳外依舊瓢潑的大雨,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傳令三軍,安營紮寨,加固防禦,沒有本帥命令,不得擅自出戰!”
“今夜之事,嚴密封鎖消息,若有泄露,定斬不饒!”
一道道命令,從聞仲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迅速穩定了因斥候回報而有些動蕩的軍心。
待黃飛虎和張桂芳領命退下,帳內隻剩下聞仲和那依舊跪在地上的斥候。
聞仲看著那斥候,緩緩道:“你做得很好,能活著回來報信,便是大功一件。下去領賞,好好休息吧。”
“謝……謝太師!”斥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空曠的帥帳內,隻剩下聞仲一人。
他走到帳門口,掀開厚重的簾布,望著外麵被雨水衝刷得一片模糊的夜色,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連綿軍帳。
雨水冰冷,打濕了他的衣襟,但他渾然不覺。
“闡教……薑子牙……元始天尊……”
他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額頭上的豎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又微微顫動了一下。
“天數……哼,我聞仲倒要看看,這天數,究竟能不能逆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以及與天抗爭的無邊霸氣,消散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大戰的陰雲,已經不僅僅籠罩在西岐和商軍營地的上空,更開始向著更廣闊的天地,向著那高高在上的仙神領域,彌漫開去……
次日清晨,雨勢終於漸歇,但天空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仿佛隨時會再次傾瀉下暴雨。
商軍大營從一夜的驚魂和肅殺中緩緩蘇醒,然而彌漫在空氣中的,並非往日常有的操練呐喊和喧囂,而是一種壓抑的沉寂。
泥濘的地麵上,士兵們默默地加固著營寨的柵欄,挖掘更深的壕溝,搬運著沉重的滾木礌石。
巡邏的隊伍腳步聲格外沉重,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戈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營外那片被雨水浸泡得濕漉漉的原野,仿佛隨時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那片模糊的遠方衝出來。
太師昨夜的命令已經傳遍全軍,雖然關於斥候營遭遇的具體細節被嚴密封鎖,但那種“敵人非比尋常”的警告,以及暫停大規模偵查、轉為固守的指令,已經足夠讓每一個士兵心中蒙上陰影。
私下裡的竊竊私語難以完全禁止,儘管軍法官已經嚴厲巡查,但恐懼如同潮濕的空氣,無孔不入。
“聽說了嗎?昨晚出去的斥候,回來的沒幾個……”
“噓!小聲點!你想掉腦袋嗎?”
“可……那西岐兵,真有那麼厲害?以前也沒聽說啊……”
“不是西岐兵……是……是彆的……”
“彆的是什麼?”
“不知道,反正太師都下令請神……請申大夫了,肯定不是凡人能對付的!”
類似的低語在各個角落悄悄流傳,給凝重的氣氛更添了幾分詭異和不安。
凡人士兵對於仙神之力的恐懼,是發自骨子裡的。
武成王黃飛虎一身戎裝,在營中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