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
皇城的正南門!
送禮的太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驚恐地看著顧慎,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承天門是什麼地方?那是舉行國家大典,昭告天下之所!把一隻鳥掛在那裡?這是何等的狂悖!何等的膽大包天!
“你……你瘋了!”太監指著顧慎,手指都在發抖。
“我沒瘋。”顧慎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冷得像冰,“三殿下心懷仁德,愛護生靈,此等美德,理應讓天下人都知道。將這隻鳥掛在承天門,讓京城百姓都聽聽這美妙的鳥鳴,一同感受三殿下的仁愛之心,豈不是一樁美談?”
“再者,”他看著那太監,一字一句道,“這也能讓天下人看看,陛下即便龍體抱恙,皇子們依舊孝心不減,兄弟和睦。這,難道不是為君分憂,為國祈福的最好方式嗎?”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句句不離“為陛下”、“為國家”,句句都在誇讚三皇子。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三皇子臉上!
你送我一隻籠中鳥,威脅我?
好啊。
我不僅不接受你的威脅,我還要把你這隻鳥,放到最高、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來“欣賞”你的這份“仁德”和“孝心”!
我把你私下的威脅,變成了公開的陽謀!
我看你,敢不敢認下這份“美談”!
送禮的太監已經徹底傻了,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隻是個傳話的,怎麼就卷進了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
門口的兩名禁軍侍衛,也是麵麵相覷。他們是皇帝的眼線,隻負責監視,可沒接到過這種指令。
“怎麼?”顧慎的目光掃過他們,“為三殿下揚名,為陛下分憂,難道不是你們作為臣子的本分嗎?還是說,你們覺得,三殿下的‘孝心’,不配讓天下人知道?”
一頂巨大的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兩名侍衛渾身一顫,哪裡還敢猶豫。
這事他們辦了,最多是逾矩。要是不辦,那就是公然質疑皇子,阻撓“忠臣”為君分憂。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
“屬下……遵命!”
其中一名侍衛走上前,提起鳥籠,對著顧慎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整個問心齋,再次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那個送禮的太監,麵如死灰地癱軟在原地。
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
養心殿。
燈火通明。
當朝天子趙淵,半躺在龍榻上,臉色蠟黃,氣息微弱。但他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
暗衛統領“影”,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跪在榻前,將問心齋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從顧慎和盤托出小福子的情報,到他索要劇毒藥材和“特殊火炭”,再到三皇子送鳥威脅,最後,是顧慎那石破天驚的應對——將鳥掛上承天門。
趙淵一直沉默地聽著,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影說完了最後一個字,他才緩緩地、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承天門……嗬嗬……”
他的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是譏諷?是讚許?還是……殺意?
“朕的這個兒子,還是太嫩了。以為送隻鳥,就能嚇住人?真是……愚蠢。”
他似乎有些乏了,閉上了眼睛。
“那個顧慎……倒是有點意思。像一柄剛出鞘的刀,鋒利,而且不計後果。他就不怕,老三一怒之下,直接派人殺了他?”
影低著頭,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問心齋內外,皆是我‘影衛’的人。沒有您的命令,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