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灑落在地板上,墨陌緩緩坐起身,絲綢睡衣的肩帶滑落至臂彎。她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足底觸及柔軟的地毯,上麵還殘留著昨夜的溫度。窗外,貝諾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裡,車頂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顯示現在是早上七點十五分。撥通電話時,她的指尖在玻璃屏幕上留下一圈模糊的指紋。
“你昨晚沒回去?”墨陌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墨陌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微微上揚,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耳畔。
“你說不用我留下,我回去洗了個澡,就又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貝諾的低笑,伴隨著車窗搖下的聲音,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又透過窗戶直接傳入耳中,產生奇妙的回響,“哥說,你願意回彆墅那很好,但是還是有點擔心你一個人,因為那裡你可能還是覺得不熟悉,所以我就在外麵守著了。”
墨陌走到窗前,看見貝諾正仰頭望著她,手機貼在耳邊。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將他的睫毛染成淺金色。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肌膚。
“貝哥,謝謝你。”墨陌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窗框,檀木的紋理硌著指腹,晨風撩起她垂落的發絲,露出頸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她的目光移向身後的大床,被子淩亂地堆疊著,輕輕吸氣,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雪鬆香氣,“這裡有他的味道,我覺得安心,昨晚睡得很好。”
“那我去買早餐,你梳洗一下。”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貝諾的聲音柔和下來。
引擎啟動的震動驚飛了車頂的麻雀,墨陌望著小鳥撲棱棱飛向梧桐樹的背影。
“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去挑禮物吧。”貝諾的聲音混在發動機的轟鳴裡,他說這話時,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後視鏡上的平安符。
掛斷電話,墨陌站在浴室鏡子前,溫熱的水流衝刷過指尖。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下終於沒有了往日的青黑,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曾經淤積著悲傷的皮膚。洗漱台上整齊排列著全新的護膚品,從卸妝水到麵霜,全都是她慣用的牌子——他們還是把關於她的所有細節都做到不出差錯。
晨光中,食物的香氣隨著貝諾推門的動作在客廳裡漫開。他提著印有“老街豆漿”字樣的紙袋,袖口沾著幾點水漬——想必是排隊時被其他人的豆漿濺到的。
“老街那家店的?”墨陌不自覺地向前傾身,鼻尖輕輕翕動,驚喜地問道。八月潮濕的空氣裡,那股熟悉的豆香讓她想起去年夏天和周亞柒一起排隊的日子。
“老板還記得你。”貝諾點頭,將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和油條擺上桌,從紙袋裡取出一個係著紅繩的糖包,嘴角微揚,“特意囑咐,說墨小姐最愛加雙份糖。”
貝諾的手指靈巧地解開塑料袋,動作熟練得仿佛做過千百遍,指節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這雙手為她買過太多次早餐。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餐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豆漿蒸騰的熱氣在光束中起舞,細小的水珠凝結在墨陌捧著的玻璃杯外壁上。她小啜一口,恰到好處的甜意在舌尖化開——貝諾總是記得她喜歡的甜度。
“嗒”的一聲輕響,貝諾將剝好的茶葉蛋放入她麵前的骨瓷碟中。蛋白完整光滑,像一枚溫潤的玉石。他摘下手腕上的表放在一旁,表盤反射的光點在天花板上遊移——這是他為她剝蛋時的習慣動作。
墨陌注視著豆漿表麵浮動的金色光斑,熱氣氤氳中,貝諾的輪廓變得有些模糊。
“他……有沒有好好吃飯?”銀匙戳破蛋黃的瞬間,金黃的流心緩緩滲出,在白色骨瓷碟上暈開一片。墨陌的指尖微微發顫,匙尖在碟底劃出細小的刮痕。
貝諾的勺子停在半空,與粥碗邊緣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他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動作刻意放得很輕。
“你想知道的話……”貝諾頓了頓,目光落在墨陌發紅的指節上,“可以直接問他,他的手機24小時為你開機。”
紙巾上沾著的蛋殼碎屑被他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餐廳裡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墨陌的指尖沿著玻璃杯壁的水痕畫圈,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宋一霆的手指。那個總愛用拇指擦掉她嘴角食物殘渣的男人,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觸感粗糲又溫暖。
“我可以……去見見他嗎?”墨陌的聲音輕得像一縷晨霧,幾乎要消散在晨風裡,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刺啦——”貝諾的叉子在盤子上劃出尖銳的聲響。他猛地放下餐具,金屬與瓷器碰撞的餘音在餐廳裡回蕩。窗外的知了突然開始嘶鳴,刺耳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劃破寧靜。
“小陌。”貝諾的聲音突然放得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摸向西裝內袋,“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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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陌盯著碟子裡漸漸凝固的蛋黃,想起最後一次共進早餐時,宋一霆也是這樣為她剝好溏心蛋。那天清晨的陽光也是這麼明亮,照得他肩章上的星徽閃閃發光。
“我隻是……隨便問問。”墨陌勉強勾起嘴角,笑意像一片將落未落的銀杏葉。她垂下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的陰影,眼底蓄著的淚水折射出細碎的光,宛如晨露懸在蛛網上搖搖欲墜。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貝諾起身收拾餐具時,骨瓷餐具碰撞出清脆的聲響,袖口掠過墨陌散落的發絲,帶起一陣熟悉的雪鬆香。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最終隻是輕輕落在她單薄的肩頭,指尖能感受到她微微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