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各位再見啦。”墨陌笑著衝大家揮了揮手，指尖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轉身跟著貝諾往車的方向走，像一朵曇花在月光下綻放，晚風卷著眾人的道彆聲追上來，帶著路冉教訓隨峯的嗔怪，孟俊揚和季朗的起哄聲。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尉遲嘉寧站在原地，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如初，衝她輕輕點了點頭。
“上車吧。”貝諾已經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車內淡淡的雪鬆香氣飄散出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墨陌再次回頭，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在飯店門口站成一排，不約而同地朝她揮手。路冉甚至誇張地比了個愛心，惹得隨峯在一旁做嘔吐狀。這個畫麵讓墨陌的眼眶微微發熱，她迅速鑽進車裡，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舍不得離開。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沉悶。車子緩緩啟動，墨陌透過車窗回望，那幾個身影漸漸變小，卻依然站在原處，像一串溫暖的燈籠，在盛夏的夜色裡亮得格外安穩。直到轉彎處，他們才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貝哥。”墨陌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車廂裡，“被抓包的感覺，真是忐忑。”
貝諾的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規律。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
“在你未做好準備……”貝諾的聲音有些發緊，“是不是我們都不會在你主動聯係的名單裡？”
這句話像一把小刀，輕輕劃開墨陌築起的心牆。她看見貝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白，骨節處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貝哥，我從來都是有自知之明的。”墨陌望向窗外流動的燈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的意義之於宋一霆而言，他比我在你們心中重要。”
墨陌緩緩轉過頭，直視貝諾的眼睛，“你們是過命的兄弟。”
“小陌……”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貝諾終於轉過頭來，鏡片後的眼睛深邃如海，聲音低沉而堅定，“但是你對於哥而言，比命還重要。”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墨陌心上。她看見貝諾喉結滾動。
“在我們的共識裡，很早很早，哥就已經跟我們說了……”貝諾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繼續說道，“任何事情，非要在他和你之間做選擇，任何利好的選擇都隻能是你。”
墨陌的呼吸一滯。她從未想過宋一霆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雨夜，她摔門而出時，宋一霆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卻始終沒有追上來。原來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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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墨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卻掩飾不住指尖微微的顫抖。三年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不值得原諒的那個，卻原來是被小心翼翼保護著的。
“我……”墨陌張了張嘴，聲音哽在喉嚨裡。窗外的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一盞紅色的廣告燈照進來，把她的睫毛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
貝諾沒有催促，隻是輕輕調高了空調溫度。他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停留了片刻，確保溫度適宜。這個細小的動作讓墨陌想起以前他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照顧著每個人——在她伏案畫畫時悄悄遞來的熱牛奶，在她睡著時輕輕蓋上的外套。
“小陌……”貝諾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目視前方，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你要知道，哥想找你，或者說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你，是可以的。”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還有你的朋友圈，對於他而言，都是輕而易舉就能查到的事情。”
墨陌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布料在她手中皺成一團。
“但是……”貝諾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綠燈亮起，車子緩緩啟動，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三年多，真的有點太久了，所以，以後……”
墨陌轉過頭，看見貝諾鏡片後的眼睛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溫柔的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你隻管勇敢地按著自己的心意來就好了。”
車子轉過一個彎，遠處的彆墅區已經隱約可見，“不要有任何顧忌，走向哥就可以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墨陌緊鎖的心門。
“貝哥……”墨陌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急忙轉頭看向窗外，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街邊的梧桐樹在夜風中搖曳，落葉打著旋兒飄落在車窗外。
貝諾體貼地沒有看她，隻是伸手調低了音樂音量。鋼琴曲《夢中的婚禮》輕柔的旋律在車廂內流淌，這是墨陌以前最愛聽的曲子。
車子駛入彆墅區，兩旁的路燈像列隊的士兵，為歸家的人指明方向。墨陌看見遠處那棟熟悉的彆墅，溫暖的燈光從落地窗透出來，在花園裡投下長長的影子。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口，仿佛這樣就能安撫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到了。”貝諾將車穩穩停進車庫，卻沒有立即熄火，轉向墨陌，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堅定，“今晚還需要我陪你嗎？”
“貝哥，謝謝你。”墨陌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手指已經搭上了車門把手，卻又突然停住，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謝謝你們……一直等著我。”
車庫的感應燈自動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貝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就像多年前一樣，“歡迎回家，小陌。”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墨陌的眼眶再次發熱。她推開車門，盛夏的夜風帶著花香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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