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醫離開之後,烏克娜娜便調動駛卷使,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若誠“身邊”。
她想責備的話在看到若誠寂寥的背影的那一刻,全部消失。
沒人比她更心疼若誠了。
她多麼想在若誠自嘲陷入絕望的時候,堅定地告訴她,一切有她在。
可是她不行,她不能說,她不敢說。
就連往日習以為常的相處方式,烏克娜娜都隻能用克製的舉措替代。
若誠本就很抗拒一起離開這件事,她根本不希望自己在這裡繼續待下去。
如果烏克娜娜這麼說,隻會讓若誠一直在回避自己的內心變得更加封閉。
若誠她,就算給忘記了自己,也一直在為烏克娜娜考慮......
即使她一直都在試著溫柔地推開自己,下定決心地推開。
若誠的問題她開始可能回答不上來,可是今天她出門,除了去和秦哲交換若誠的解藥,把那群覬覦自己的人教訓了一頓之外,就是去為了兩人的逃跑做準備了。
那些問題,烏克娜娜現在可以回答得出來。
可是看到若誠佝僂下來的身影,她的脖子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
她第一次被若誠凶的時候,卻完全感覺不到若誠的嫌棄和惡意。
若誠的全身都散發著濃鬱的悲傷氣息,那種情緒在她歇斯底裡朝自己怒吼的時候,一度把烏克娜娜淹沒其中。
若誠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留下來的後果,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烏克娜娜著想。
烏克娜娜親耳聽見若誠說謊,她說什麼?
“我一點都不愛你?”
可是若誠明明不是這樣想的。
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眼睛、她的言行,每一處都帶上了若誠未曾察覺到的,幾乎溢出來的,是烏克娜娜無比熟悉的愛意。
烏克娜娜被若誠決絕的目光深深刺痛,不得不暫時妥協下來,心裡卻在謀劃怎樣帶著若誠離開。
她給若誠留下獨自發泄情緒的空間,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一句。
“這一次,換我守護你。”
烏克娜娜回到現實之中,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她可沒有時間去哀傷。
既然若誠這邊暫時安全無事,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分每一秒就都要利用起來。
回到未來之後,她可再遇不見那群欺負過若誠的人了。
烏克娜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扶著水池邊緣扯出一個笑容,她壓低聲音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對待她,但是我‘看到’過了。”
“那每一秒,我都記得。”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烏克娜娜便又是眾人初見時那高貴優雅的端莊模樣。
她的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毫不猶豫地再次離開房間,前往屬於她的“戰場”。
——————————————————————————
在侍者的帶領下,烏克娜娜來到盧則所在的地下展廳。
這裡展示著形態各異的類人標本,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原本就是人類。
“研究者:盧則。”
烏克娜娜忍著心中的惡心,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標本,默默念出上麵標識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