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世界裡,若誠沒有坐在懸崖邊緣。
她癱坐在地上,蜷縮在閃現的光影中,雪白的長發淩亂地鋪在她身後的地上。
若誠緊閉著雙眼,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耳朵,身上昨晚才換的衣服上遍布血痕,到處都是若誠自己撕扯之後產生的褶皺。
烏克娜娜在若誠身邊緩緩蹲下,她試探著伸出手,卻在快要觸及若誠的時候猛的收回了手。
她憂心若誠,緩緩去觸碰她。
若誠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靠近,突然睜開了眼。
她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注意到烏克娜娜的手正在往自己這探過來,剛想要撲到她身上去。
但是又想到自己滿身的臟汙,若誠的動作有所停頓,反而收回了手,腰腿並用著後退了一小段距離。
“彆......彆過來......”
若誠的眼神閃躲,顫聲道,
“我......我臟......”
烏克娜娜的胳膊停滯在半空中。
她注意到若誠時不時的看著她自己的胳膊,還試圖將自己露在外麵的傷疤全部遮擋住。
她的心口一陣刺痛,勉強地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說:
“你不臟。”
“過來。”
說著,烏克娜娜掌心向上,將它伸到若誠不遠處,鼓勵地看著她的眼睛。
若誠慌亂地把自己的胳膊往身後藏,不敢和烏克娜娜那樣清澈的目光對視。
她自然注意到烏克娜娜的眼睛剛剛瞥到了什麼,她想要解釋,但又害怕自己被嫌棄,更擔心被烏克娜娜誤解。
“這些.......這些不是......”不是我做的。
“我沒......沒......”我沒亂來。
烏克娜娜抿了抿唇,繼續保持著那個動作,溫聲道:
“這些不是你的錯,我知道的。”
“這些也不是你故意的,我也知道的。”
她的眼眶逐漸濕潤,但她還是堅持著自己難捱的笑容。
“它們的出現不是你的本意。”
“我不會因為這個傷害我自己,你彆怕。”
若誠震驚且不解地對上烏克娜娜的眼睛。
她記得,自己從未和烏克娜娜說過這些東西的來曆。
她隻是在自己昏迷之後,精神意外進入了漆黑世界,因為痙攣而“不小心”看到了外麵軀體上一比一還原的現狀。
那些傷疤她當然熟悉,每一條每一處,都有她不願意回憶的回憶。
她不知道為什麼換了天道給的身體,這些東西還會出現。
她驚恐。
她尖叫。
她無助。
她絕望。
有魔藥的幫助,痙攣的狀態很快就緩解了,但是她的精神,卻被那些混亂的回憶無差彆攻擊了起來。
可就算漆黑世界裡的光幕被自己消去了聲音,隻剩下畫麵,她仍然能一邊幻痛著,一邊聽到自己曾經......的聲音。
若誠隻得蜷縮在原地,試圖躲避那些回憶的攻擊。
......
她不想讓這樣的自己碰觸烏克娜娜。
可是,烏克娜娜溫柔的聲音對若誠來說,更加無法抵抗。
“過來。”
烏克娜娜重複道,
“若誠,我想抱你。”
“我們昨晚說好的,在你能動的時候,會給我一個主動的擁抱的。”
若誠一邊抗拒著心底的逃避,一邊否認著身體和潛意識本能的選擇。
她看著眼前的這一隻手,拳頭鬆了又緊,最後還是烏克娜娜占了上風,讓她忐忑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就在若誠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烏克娜娜的掌心的時候,若誠的袖子因為拉伸,讓手腕的那一小部分皮膚露了出來。
若誠猛的睜大了雙眼,想要收回胳膊,趕緊把這些東西重新遮住。
但烏克娜娜怎麼可能讓好不容易勇敢一下的若誠重新躲回去?
她當即連帶著袖子和傷疤一起握住,把若誠整個從地上拉了起來。
“彆!”
若誠驚呼,生怕自己亂動會帶著烏克娜娜摔倒。
烏克娜娜沒有停下,她也站起身,順勢圈住若誠的腰,撫著她的後背,不顧若誠後知後覺的掙紮抗拒,就這麼抱緊了若誠。
“沒關係,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錯。”
“它們會消失不見的,隻要再喝上三天魔藥就會好的。”
“就算不會消退也沒關係,我也依然愛你。”
烏克娜娜的聲音就如春風拂麵一般輕柔,還帶著冬日裡冰雪間的一縷,不那麼冷冽的清醒。
“真的。”
若誠低聲哭泣著,哭聲卻像幼貓一般孱弱。
烏克娜娜抱著若誠不讓她摔倒在地。
即使她自己,也因為若誠那傳遞過來的情緒,而跟著搖搖欲墜起來。
無法,烏克娜娜隻好後退一小步,雙膝跪地,帶著若誠在地上坐好,才重新擁抱著她。
“是我之前太凶了,嚇到你了......”
“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烏克娜娜親了親若誠的發頂,低聲說。
“我的過去......你也......都知道了嗎?”
若誠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一口氣,抽噎著問道。
烏克娜娜正撫摸若誠後背的手掌動作頓了頓,轉瞬繼續動作。
她垂下眼眸,神色不明,說:“知道。”
“那......”
若誠還想掙紮一下,結果被烏克娜娜出言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