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比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一顆染血的腦袋,烏克娜娜又覺得自己可以狠下心來。
若誠已經為了她,在二八年華用掉了五十多年的生命力,保住她的希望。
現如今又要為了讓她不要那麼不安,不顧後果地以生命為代價壓榨自己的潛能。
“你到底怎麼敢的啊?”
烏克娜娜喃喃道。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平靜得能讓人下意識地會忽視掉藏在裡麵的悲鳴。
是的,悲鳴。
烏克娜娜的內心早在遺忘之地,被她的所見所聞,無數次地撕得粉碎。
如果不是若誠的陪伴,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是烏克娜娜本身。
若誠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她的心弦,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卻總是在出乎意料的瞬間被重新劃開傷疤。
如果是,若誠是偽裝的王。
那麼,烏克娜娜同樣不甘示弱。
在烏克娜娜接觸的所有人裡,除了若誠、烏拉拉和艾格妮絲之外,沒人能看得出來烏克娜娜平日裡的笑容裡,到底帶著多少勉強和不安。
就連謎亞星都隻能是懷疑,而不是確定。
烏克娜娜和若誠互相試探著生活、陪伴,好不容易兩人惶恐的內心都平穩下來,讓一切貌似走入正軌。
但正是因為若誠的莽撞和缺乏常識,將這虛偽的真實重新扯下了它的遮羞布。
若誠不知道自己滿身是血的樣子,到底有多刺人眼,因為她早已經習慣了。
烏克娜娜理解若誠的不明白,所以她更心疼、遺憾若誠所遭遇的一切。
明明她的若誠一直在等她。
可是她卻先一步害怕了。
“若誠,你可以等等我的,我們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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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困了。”
若誠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開門站在了門口,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烏克娜娜。
她的雙眼通紅,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雙手握拳藏在身後,可憐了本就裂了縫的門,再度出現了一個新鮮的手掌印,差點把門捏斷。
烏克娜娜聽到聲音,驚愕地抬起頭,下意識道:
“你怎麼......”
若誠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重複道:
“姐姐,我困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著太陽穴的刺痛,低聲說:
“沒有你,我睡不著。”
“回來吧。”
烏克娜娜愣愣地仰頭看著若誠,嘴唇微張,本就掛在眼尾的眼淚兀自滑落臉頰。
“回來吧,我錯了姐姐,我好想你。”
若誠向前邁了一小步跪在地上,撲向烏克娜娜抱住她。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道:
“外麵天快亮了,我......不想再等了。”
“我不會再用那種方法鍛煉自己,回來吧,姐姐。”
良久之後,烏克娜娜停止在半空中的雙手,終於落在若誠的後背上。
她順著脊骨輕撫著若誠的脊背,聲音嘶啞,道:
“不要再嚇我了,若誠......”
烏克娜娜肩膀處的布料被眼淚浸濕,隻有若誠悶悶的聲音緩緩傳來,道:
“是我錯了,姐姐怎麼打我都可以,你彆傷害自己。”
若誠的聲音破碎而隱忍,顫聲道:
“我很愛你,但我用錯了方法。”
“姐姐,教教我......”
烏克娜娜忍著哭腔,所有的聲音被堵在嗓子裡,沒有辦法回答。
眼淚像是決堤一般湧了出來,她便一口咬在了若誠的肩膀上。
“嗯~”
若誠忍著疼,費力地哭著笑道:
“咬得好!”
“姐姐不哭,我們回去吧~”
烏克娜娜加重了力道,就像若誠昨晚咬破自己鎖骨上的肌膚那樣,讓帶著奶香味的血腥氣同樣飄向鼻尖。
若誠抱緊了烏克娜娜,隻悶哼了一聲,便微微抬頭,親昵地蹭了蹭烏克娜娜的頭發。
“姐姐,不要傷心。”
“我犯的錯,不該由你來自責。”
“我不想和你分開。”
“娜娜,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