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主管立即上前,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屏幕上那些讓旁人眼花繚亂的圖標和數據。
他眉頭緊鎖,大手一揮,“立刻檢查197號所有的記憶模塊。深度檢索,任何異常波動都不要放過。”
他轉頭看向明明快要死過去,身體失控,卻仍然撐著一口氣試圖抵抗生理反應的若誠,注意到她嘴邊的汩汩血流,還有不停抽搐的身體,視線微微下移,瞥見她身下的汙穢,嫌惡地咋舌道:
“嘖。”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同情,隻有對實驗材料受汙染的煩躁。
他指著若誠身下,“c組處理一下,三分鐘之內給她補好狀態,不要影響接下來的試驗。”
“a組全員就位,同步對197號的海馬體、前額葉皮層和顳葉皮層,杏仁體,小腦,還有紋狀體同時進行監測,建立實時動態模型。尤其注意杏仁體變化。”
“b組準備第二序列引導性侵入試驗,藥物濃度階梯性增加。精神喚醒劑的使用基準,就以剛才197號承受極限為準,每峰提升0.3。在實驗體精神狀態崩潰至50之前,找到目標信號。”
命令被迅速執行,白色的研究員們有條不紊地處理狼藉的現場,更多的儀器在兩分鐘內被送至若誠身側激活,除了仍然在觀測數據的主管,和被禁錮的若誠之外,在場的每一個人迅速行動著。
尖細的探針深深地紮入若誠的大腦,帶著輕微的電流,緩緩刺激著被若誠故意壓製的情緒主動釋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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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驗台邊上,為了衝破封印而將自己驅逐的若誠,就站在小若誠的身邊。
她茫然地看著過去的自己躺在這兒,仿佛一具被拆開檢修的玩偶,任人施為。
白色的研究員們步履匆匆,乾乾淨淨的他們撞在若誠身上,卻好似完全感覺不到這個白發若誠的存在。
隻是白發若誠的身體在被撞的瞬間,恍惚著輕晃了幾下,就像是流動的稀薄白霧,被撞出皮膚的部分,短暫溢出輪廓,沒一會兒便無聲聚攏,重新回到了原位。
她耳邊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帶著洞悉一切的悲涼和對於過去現實的無能為力,低語著:
“你看,他們又要從你身上探查姐姐的存在了。”
“他們總是這樣......一遍一遍又一遍......想要在你所在的廢墟裡尋找答案。”
“你當年......早就知道他們去查她了吧......”
“那時候我裝瘋賣傻騙過了所有人,卻偏偏沒有騙過盧則......若非如此,我們應該能早點找到娜娜的......”
若誠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小若誠被擦乾淨的臉,隻不過小若誠的口腔被自己咬得不成樣子,就算自愈能力很強,也沒有辦法在幾分鐘內讓傷口完全愈合。
若誠緩緩伸出手,試圖擦掉小若誠嘴角重新暈開的血印,可她現在沒有實體,指尖直接沒入若誠的肌膚之中。
她呆愣著沒有收回手,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喃喃道:
“是我們太嫩了......”
她頹然地將手指收回掌心之中攥緊拳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放開,一寸寸描摹著小若誠身上的傷疤。
“很久沒有見過自己這副模樣了吧......”
“主動逃離遺忘之地也繼續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無路可走之下又成了庇護所的實驗體,就算最後逃出生天,還不是隻能淪落到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中遊蕩......”
“就算找到了她......我好像一直在惹她傷心......”
她頓了頓,“說好了的保護卻讓她陷入危險,要不是你幫我,我們差點就真的失去姐姐了......”
那個聲音歎息道:
“姐姐在等你。”
“姐姐真的很想你。”
若誠低笑了一聲,苦澀道:
“我知道。”
“我知道啊......”
她落寞地低下腦袋,“我還知道姐姐現在肯定很生氣很擔心。”
“可我讓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