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荒原,氣氛陷入短暫的死寂。
繼而被一陣喧囂取代。
“……玄天宗這位核心,敗得有些難看啊。”
一個世家長老低聲對同僚道,語氣裡聽不出褒貶,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這下玄天宗的臉,怕是真要掛不住了。”
“是啊,核心弟子敗得如此乾脆,這傳出去,對玄天宗的名譽衝擊很大。”
圍觀的各方勢力,在震驚之餘,竊竊私語,議論聲逐漸露骨。
“嘿,這些年玄天宗在七宗會武上連戰連敗,甚至避而不戰,早就沒什麼體麵可言了,還談什麼名譽?”
“若非頂著‘七大正宗’的餘蔭,隻怕已經……”
未儘的怪笑,充滿了意味深長。
不遠處,幾個散修模樣的武者更是直言不諱。
“嘖,還以為能看場龍爭虎鬥,沒想到是單方麵的碾壓。“
“看來傳言並非空穴來風,玄天宗是真的沒落了,如今年輕一代,竟連個像樣的高手都沒有,可悲,可歎啊。”
“也不能這麼說,那沈明好歹是雙屬性靈體,放在其他宗門裡也是寶貝疙瘩。可惜,他的對手是聖地天驕……”
“說到底,一流宗門和無上聖地之間,差距還是太大了,更彆提玄天宗已是日薄西山之勢……”
“依老夫拙見,用不了百年,玄天宗遲早得跌出一流宗門之列。”
這些議論不再遮遮掩掩,如同淬毒的冰錐,毫不留情地刺向玄天宗的痛處。
眾人言語間,玄天宗仿佛淪落為有名無實、外強中乾的遲暮雄獅,就連眼神都不再敬畏,帶著一絲審視和看輕。
離火宗一方,此刻更是春風滿麵。
“聖地天驕,果然名不虛傳!”
費翰幾乎要大笑出聲,他刻意挺直腰板,戲謔道:
“有些宗門,空有偌大的名頭,內裡卻早已腐朽不堪。連門下弟子都這般不濟事,可想而知其傳承凋零到了何種地步!”
“費師兄所言極是。”羅欣柔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滿是快意:
“反觀某些宗門,怕是把心思都用在,維持那點可憐的顏麵上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出來丟人現眼呢?”
身後的離火宗弟子,更是放肆地哄笑起來。
對著場中李無道幾人指指點點,之前的憋悶一掃而空,隻覺揚眉吐氣。
禦寶閣眾人所在處,氣氛略顯凝重。
向樂平和杜鵬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些,玄天宗再如何,也輪不到他們這般折辱。”
慕容清瀾緊咬紅唇,纖手在袖中攥得指節發白。
她並非玄天宗之人,但聽著那些刺耳的議論,看著沈明失魂落魄、李南梔焦急無助的模樣,一股強烈的憤懣與不平充盈心間。
在她身側,崔老幽幽一歎,道:
“牆倒眾人推,世情如此。玄天宗若不能在此刻挺直脊梁,今日之後,這些‘過分’之言,隻怕會成為東荒共識。”
說著,他略顯渾濁的視線,定格在李無道身上,閃爍異色。
這個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少年,會是那根脊梁嗎?
慕容清瀾一怔,忍不住看向那道頎長身影,眼神透著憂色:“李公子……”
場中,沈明頭顱深埋,肩膀微微顫抖。
那些閒言碎語,如同鞭子抽打在他的靈魂上,比肉體的傷痛更痛百倍。
李南梔眼圈通紅,憤而不平。
綠毛龜歪了歪腦袋,看著周圍叫囂的人群,嘴角玩味,“一群蠢貨,捧高踩低倒是玩得溜……等會兒嚇不死你們。”
與此同時。
一直沉默的李無道,緩步上前。
他情緒依舊穩定,沒有受到波及,像是一潭死水,平靜的可怕。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像是斂去了所有浮光,隻剩沉澱下來的極致冷漠。
“你的話,說得太滿了。”
他麵向石茂,聲音平緩,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石茂正沉浸在萬眾矚目的氛圍下,聞言濃眉一擰,嗤笑道:
“滿?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你們玄天宗若真有能耐,何至於連我一個尋常的內門弟子都打不過?”
他刻意加重了“尋常的內門弟子”的語氣,以此佐證。
“事實?”
李無道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冰冷的弧度:
“擊敗我宗一位師弟,便敢妄斷我宗深淺?聖地教你的,便是這般管中窺豹、以偏概全的淺薄見識麼?”
他渾不理會臉色鐵青的石茂,兀自望向靜觀不語的楊穹,語氣平淡中,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楊兄,在你我一戰之前,我需要替你這眼界淺薄的侍從……好好醒醒腦子。”
楊穹手中折扇一頓,笑容不減:“李兄言重了。石茂性子粗直,若有衝撞,切磋之後,楊某定向李兄及玄天宗賠禮。”
李無道不再多言,重新看向石茂,隨口道:“你是體修?”
“不錯,怎麼……怕了?”
石茂冷哼,眼中噴火。對方剛才的狂言,讓他怒火中燒,恨不得現在就好好教訓對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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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道嘴角微掀,挑眉道:“巧了,我也略懂些體術,不如試試誰的拳頭更硬?”
說罷,他手掌攤開,五指微屈,朝著石茂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