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西征,並不能將所有軍隊集中在王庭然後大部隊一路向西。
每一個匈奴人的生存,需要至少三十隻羊來維係。
一支五萬的軍隊如果在草原上西征,就要有一百五十萬隻羊隨行,或者至少相當的後勤補給。
脆弱的草原、瘋狂的羊群,能把整片草原吃成沙地。
所以冒頓單於的西征,是一萬多核心軍隊開拔向西,然後收到單於戰爭命令的部落,在草原上自東向西運動,分散進行。最後軍隊彙聚到戰場附近,再快速發動總攻。
既不能全軍彙聚同時運動,也不能在戰場附近久待。停留的久了,草場不夠,羊會餓會死。整個大軍就會潰散。
草原軍隊隻能采用快速機動的作戰風格,永遠無法學習大秦的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對抗。
所以白起王翦靠著擺開大軍和敵軍硬耗,就能耗死敵軍。而匈奴對上趙軍這樣也擅長硬耗的軍隊,就失去了大陰山。
一旦匈奴軍隊跑不起來——一旦敵軍能夠據守,或者敵軍不會潰退,潰散的就是匈奴。
冒頓一路西征,傳令草原去糾集各個部落的傳令兵並沒有都回來,偶爾有回來的傳令兵,帶回來的消息就讓人心驚——一些部落隻留下了極少數的婦孺,帳篷和車輛被焚燒毀棄,孤兒寡母們帶著有限的羊群,在草原上艱難的掙紮著,很多這樣的部落眼看著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亡。
是秦軍乾的!
該死的秦軍,甚至殺死和帶走了羊群中每一頭母羊!
沒有母羊的羊群,就無法繁衍。不能繁衍的羊群,最後就隻有徹底的死亡。
傳令兵無法形容自己所看到的悲慘的景象,那不是一個人的死亡、一個家庭的死亡,而是一個部落、一個草場、一塊草原的死亡。
秦人!
傳令兵帶來秦人用匈奴人的血寫在羊皮和布條上的文字。
冒頓單於令隨軍的胡鹵王盧綰解讀這些文字。
劉邦死後,劉邦的發小盧綰就率領燕國軍隊降了匈奴。但是燕軍在草原上根本無法適應,沒有一支純粹的軍隊能夠在草原上生存,草原最小的生存單元是家庭——要有羊群、有女人才能算是一個家庭。草原上的部落是若乾個家庭構成的。而不是一隻純粹精壯男丁構成的。
沒有馬、沒有羊群、不能如遊牧民一樣專注於放牧和繁育羊群,就沒有部落、就無法維持一支足夠的戰鬥力。
所以曾經煊赫一時的大漢燕王、太尉盧綰,投奔匈奴以後,最終也失去了他大部分士兵,隻能靠著自己的部屬維持一個中等規模的部落。盧綰和自己最忠實的部屬們則隨行在冒頓單於身邊,作為單於的部將。
大單於的王帳下,這樣的漢人頗有一些。盧綰這樣因為自己手中還有一支部隊的,在這個王帳中還算有一點地位。更多的漢人是備受欺淩和歧視的。
盧綰接過這破布片,麵色頗為難看。
秦人說的很簡單——這就是對匈奴人圍攻新秦中的報複和懲戒。
這些部隊領受了新秦中城的城主,大秦長公主趙芃的命令,要殺儘草原上每一個男丁,殺儘草原上每一隻公羊。
這些部隊領受了大秦太尉蒙恬的將領,要恢複蒙恬所曾經領受和掌管的每一寸土地——長城以南的領土儘是秦土,長城以北700裡內,不得有匈奴的牧民和羊群!
這些秦人太霸道了。
長城以北七百裡外,那都是苦寒之地,冬天來得早,暴雪的白災會殺死無數羊群和馬群,如果匈奴人不得不退到長城以北七百裡外,匈奴就不存在了,隻有在最惡劣的戈壁灘上艱難掙紮的一個又一個匈奴家庭。
冒頓單於的麵色非常難看。
新秦中號稱麵向整個草原收購羊毛,號稱是一座藏滿了大秦半兩銅錢,囤積了無數麥子的豐饒之城,當初覬覦這座小城的富庶,又聽聞說這個小城儘是婦人女子,在秦人不肯履行劉邦的合約的情況下,單於一時貪念,下令西部的一些部落籌劃組織一支四萬人的軍隊去奪了這城。
在軍力懸殊的情況下,不到一天時間,新秦中就成了匈奴人的戰利品,無數人覺得秦人的城市也不過如此,所謂攻城困難、秦軍擅長堅守也不過是一句過時的老話。
沒想到秦人的複仇來的這麼快、這麼凶狠。
秦人的行動已經超出了對等報複的範圍,不是說秦人死了多少,就要殺死多少匈奴人,秦人的軍隊開始滲透進草原,開始一個一個部落的殺滅。
按照草原上的規則,秦人殺掉了一路上遇到的部落的每一個男丁,還殺死了羊群中每一頭公羊、馬群中的每一匹公馬!
秦軍所過之處,20年內都會荒蕪。一些部落人口會不斷萎縮,直至消亡。
冒頓單於捏緊了手中的一隻金碗,這隻碗已經變形了。
這就是當初陳平在白登山送過來的那批禮品之中的一件。大秦工匠所做的這隻金碗,純度高、器型美,一直是單於最喜愛的物品,隨時用這隻碗來飲草原上最醇厚的馬奶酒。此刻,這隻金杯已經被捏成了一團。
單於的手還在抖。
自己就是以凶殘著稱的草原狠人,令部下射殺自己的愛馬、射殺自己的閼氏、射殺自己的父王、誅殺自己的後母和異母兄弟,殺死無數反抗自己、不尊敬自己的同族。
但是自己隻是殺死幾個人而已。
蒙恬、趙芃這些秦人,是殺死整個草原,不給一點退路、一點活路。
“你說,對蒙恬這支秦軍,我們應該……如何?”冒頓單於盯著胡盧王盧綰的雙眼。一股酒氣就這樣噴到盧綰的臉上。
單於的手指仍在顫抖。
喜歡六歲兒童一次殺了40個匈奴人請大家收藏:()六歲兒童一次殺了40個匈奴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