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綰的嘴巴是苦的。
盧綰並不是了不起的將才。在大漢諸侯中,盧綰的戰功平平。
但是盧綰有一項彆人沒有的特殊之處。
他和皇帝劉邦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個村子出生!
古往今來,無數文明都相信,每一個人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一生的命運,西方有星盤,東方有命盤,所有這些對命運的推演,都以出生時間作為最核心的依據。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兩個人,就會被認為具有相同命運的。
從這個角度看,信命的劉邦大概是把盧綰當做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個命運共同體來關照,我老劉命運非凡,我一生注定要大富大貴,要過上好日子。所以我要拚命讓我的好兄弟同日生的盧綰一樣過上好日子!
盧綰過得好,就意味著老劉過得好。
所以劉邦自發跡起,就從來沒有虧待過盧綰。
封侯,就敢把皇都作為封邑的名號,封盧綰為長安侯。
在誅殺異姓諸侯王的大戰略下,殺了燕王臧荼,收回燕王封號,隨手就把這個封號給了自己的好兄弟盧綰!
並不是因為盧綰有治理燕國的能力,就隻是希望自己能親眼看到這樣的命運的奇跡。
盧綰成也劉邦,亡也劉邦。劉邦在長安城被鐘離眜擊斃。盧綰就失去了他的主子。怎樣算自己最多隻能成為一個戰犯,和蕭何韓信都沒啥好交情,在一乾開國功臣中也是屬於位高權重受人妒忌的一位,所以長安城破、劉邦被殺,盧綰立即就帶著部屬遠遁,投降了匈奴。
幾年下來,幾萬燕軍在草原上被消耗殆儘,在匈奴的地位甚至還不如逃到朝鮮的衛滿。最後隻隨著王帳,做冒頓單於的一個打手。跟著王帳顛沛流離。
盧綰無數次懊悔。但是所謂一步錯步步錯,一旦投降了匈奴,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這一次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能夠讀得懂大秦文字的緣故,才被冒頓單於叫來垂詢。可是垂詢什麼?
我們要如何麵對秦軍?
我怎麼知道如何麵對秦軍?我又不是韓信!
大秦的情況,如今匈奴人也多多少少打探到了一些。蒙恬韓信為將,五年內連續發動了五場戰爭。不但平定了天下,還收複了嶺南、剿滅了朝鮮!
楚漢期間所有囂張一時的名將——英布吳芮,趙佗衛滿,全都被蒙恬韓信踩在腳底下,碾成塵土!
蒙恬沒有第一時間收複匈奴所占領的疆土,盧綰哦度覺得是僥幸,覺得奇怪,現在看起來,蒙恬就不是不想收複匈奴,而是他要分清先後主次,先乾掉大秦叛將趙佗,才抽身回來麵對北方的匈奴!
自己……也算是叛將吧!
盧綰覺得無儘悲哀。
麵對冒頓單於凶戾的目光,盧綰心跳的厲害,假做沉思狀,最終還是囁嚅道:“不如……請單於遣使,和蒙恬談談?說我們我們無意冒犯大秦,說新秦中之戰是下麵的小部落擅作主張,把那些部落的頭領送給蒙恬和趙芃作為賠罪……我們避開蒙恬的鋒芒……雙方,談和吧!”
盧綰的話引起了一些共鳴。
在王帳中的幾名大部落的頭領也開始點頭。秦軍其實一直都有戰鬥力。匈奴之所以南下,不是因為秦軍不能打了,恰恰是因為,秦末戰亂的時候,已經沒有真正的秦軍了。所以大軍能夠趁亂南下,奪得一些豐美的草場。
但是蒙恬回來了,那一切都改變了,可以重新談。
沒必要和蒙恬這個殺神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