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天空最近的半山腰,有一座永遠飄著薄霧的驛站,屋頂是用曬乾的雲朵絮鋪的,牆壁糊著蜂蜜調的米糊,摸上去軟軟的,像塊巨大的。驛站門口掛著個風向標,是用羽毛和銀線做的,風一吹就轉個不停,能指出遠方來信的方向。
驛站的信差是隻長著長耳朵的小兔子團團,他的耳朵尖總沾著雲絮,背上的郵包是用蒲公英絨毛縫的,輕得能跟著風飄起來。團團每天的工作,是把山裡的信送到雲朵上——那些信都是用花瓣做的信紙,寫滿了小動物們的心願,比如鬆鼠想讓雲朵多飄點鬆果雨,刺蝟希望月光能再溫柔些,而團團要做的,就是踩著彩虹橋,把這些信係在雲角上,等風把它們吹向更遠的天空。
這天清晨,團團正用晨露沾濕花瓣信紙這樣字跡就不會被風吹散),驛站的木門被“篤篤”敲響了。門口站著一隻小鼴鼠,手裡攥著片皺巴巴的梧桐葉,葉麵上用鬆脂寫著歪歪扭扭的字。“團團哥哥,”小鼴鼠的聲音帶著土腥味,“能幫我把這封信寄給月亮嗎?我媽媽說,月亮是夜裡最亮的燈籠,能照到爸爸打工的地方。”
團團把他拉進驛站,給了他一塊雲朵做的小餅乾咬起來像,化在嘴裡有雨水的甜味)。“你爸爸去哪裡了?”團團一邊用蛛絲把梧桐葉信仔細包好,一邊問。小鼴鼠低下頭,爪子摳著地上的雲絮:“去山那邊的采石場了,說要賺夠錢,就帶我們搬到能看到月亮的山坡上住。可他走了三個月,隻寄回來一片帶血的葉子,媽媽說那是他不小心被石頭砸到了。”
團團的心像被鬆針紮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的爸爸,也是在一次送信時被暴風雨吹走,再也沒回來,媽媽總說爸爸變成了一朵會跑的雲,還在繼續幫大家送信。“彆擔心,”團團摸了摸小鼴鼠的頭,“月亮收到信,會把光調得更亮,照著你爸爸回家的路。”他往郵包裡塞了塊最大的雲朵餅乾,“這個給你爸爸的信當‘郵票’,月亮看到甜甜的餅乾,會更快回信的。”
出發送信前,團團習慣性地看了看風向標,發現指針正瘋狂地指向西邊,那裡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著塊臟抹布。住在驛站閣樓的老貓頭鷹探出頭:“西邊在刮沙暴,今天彆往那邊去,去年有朵送信的雲,就被卷進沙暴裡,再也沒出來。”
團團摸了摸郵包裡的梧桐葉信,又想起小鼴鼠那雙期待的眼睛:“可那封信必須今天寄,小鼴鼠的爸爸可能在等消息呢。”他把蒲公英郵包係得更緊,往耳朵裡塞了團雲絮防沙用的),踩著剛架起的彩虹橋,一蹦一跳地往西走。
彩虹橋是用陽光和水汽搭的,踩上去軟軟的,像踩著融化的冰糖。快到西邊天空時,風突然變得很凶,卷起的沙粒打在身上,疼得像小石子砸。團團的蒲公英郵包被吹得鼓鼓的,差點脫手飛走。他死死抱住郵包,看到遠處有朵雲被沙暴撕成了碎片,像被揉爛了一樣。
“堅持住!”團團給自己打氣,突然想起媽媽教他的辦法——遇到沙暴就往雲影裡鑽,雲影能擋住沙子。他瞅準一朵飄得慢的厚雲,縱身跳了進去,雲裡麵濕乎乎的,全是小水珠,沙粒進不來,還能聽到雲在輕輕歎氣,像誰在哭。
“你怎麼了?”團團問。雲裡傳來細細的聲音:“我是朵迷路的雲,本來要去給沙漠裡的仙人掌送雨,結果被沙暴困住了,雨珠都快被曬乾了。”團團這才發現,雲的邊緣已經變得乾巴巴的,像塊硬紙板。他趕緊從郵包裡掏出自己帶的晨露,往雲身上灑:“這些水給你,我們一起衝出去。”
雲喝了晨露,漸漸變得飽滿起來。它馱著團團,像艘小飛船,猛地衝出沙暴的包圍。西邊的天空豁然開朗,一輪圓月亮堂堂地掛在天上,像塊被擦亮的銀盤子。團團趕緊拿出梧桐葉信,用蛛絲牢牢係在最近的一朵雲角上,又把雲朵餅乾放在旁邊。雲輕輕晃了晃,像在說“放心吧”,然後慢悠悠地飄向月亮。
往回走時,那朵獲救的雲一直跟著團團:“我送你回去吧,沙暴還沒完全停。”雲馱著他,飛得又穩又快,團團趴在雲背上,看到沙漠裡有片小小的綠洲,綠洲邊搭著個簡陋的草棚,棚裡有隻鼴鼠,正舉著片葉子往天上看,大概是在等月亮的消息。
回到驛站時,天已經黑透了。小鼴鼠竟然還在門口等,手裡捧著個用泥巴做的小月亮,上麵插著根鬆針當燈芯。“團團哥哥,你回來了!”他高興地跳起來,手裡的泥月亮晃了晃,鬆針燈芯發出微弱的光。
團團剛要說話,突然看到東邊的天空亮起一道銀光,像誰在天上劃了根火柴。那朵送完信的雲飄了回來,雲角上掛著片新的梧桐葉,葉麵上沾著顆亮晶晶的露珠——是月亮的回信!團團趕緊把葉子取下來,上麵用月光寫著幾行字:“告訴小鼴鼠,爸爸很好,下周就回家,帶了塊能照出月亮的石頭。”
小鼴鼠捧著回信,眼淚掉在泥月亮上,把鬆針燈芯澆滅了,可他一點也不在乎,隻是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剛長的小門牙。那朵獲救的雲在驛站上空轉了轉,突然開始下雨,細細的雨珠落在身上,甜甜的,像摻了蜜——它在給驛站送謝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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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頭鷹在閣樓裡笑:“看吧,好心總會有好報。”團團把濕透的耳朵擦乾淨,發現郵包裡還剩些雲絮,就給小鼴鼠做了個雲絮枕頭:“枕著這個睡覺,能夢見月亮和爸爸。”小鼴鼠抱著枕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泥月亮被他忘在驛站門口,月光照在上麵,竟真的亮了起來,像個小小的月亮。
夜深了,驛站裡靜悄悄的,隻有雨滴打在雲朵屋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像誰在翻信。團團躺在雲絮床上,聞著枕頭裡淡淡的鬆脂香,想起沙漠裡那片綠洲,想起小鼴鼠爸爸舉著葉子望天的樣子,還有那朵學會報恩的雲。
他摸了摸明天要送的信:有給星星的,問它為什麼總眨眼睛;有給風的,求它彆吹倒小鳥的窩;還有一封是媽媽寫的,不知道寄給哪朵雲,但信封上畫著個小兔子,耳朵長長的,像在蹦跳。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把光灑進驛站,照在那盞泥月亮上,讓它亮得像真的月亮。團團打了個哈欠,把蒲公英郵包抱在懷裡,很快就睡著了。夢裡,他和爸爸一起踩著彩虹橋送信,爸爸變成的雲馱著他們,飛過沙漠,飛過綠洲,所有的信都係在雲角上,像掛著一串串會發光的小燈籠。
驛站的風向標輕輕轉著,像在數著夜裡的時間。等天亮時,第一縷陽光會架起新的彩虹橋,團團又會背著郵包,把山裡的心願送到天上,讓每朵雲、每顆星、每縷風,都知道地麵上那些暖暖的、甜甜的想念。而那盞泥月亮,會一直亮在驛站門口,等著小鼴鼠和爸爸一起,搬去能看到月亮的山坡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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