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心疼她,讓她多歇歇,自己多跑幾趟。小花卻搖頭:“你當校長事情多,學校離不開你。娘最疼我,我照顧她,她心裡舒坦。”
張母看著小花眼下的烏青,心裡不落忍:“你彆總往這兒跑,學校的娃們要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恢複得慢,彆耽誤了你的工作。”
“娘,您就安心養著。”小花給她削著蘋果,“我把課調到了上午,下午有時間陪您。再說同事們都幫我盯著呢,誤不了事。”
她給張母讀報紙,講學校的趣事,說珍珍這次月考又考了第一,把老太太逗得直笑。有次說到明遠小時候偷摘鄰居家的棗被追著打的事,張母笑得直咳嗽,小花趕緊給她順氣,倆人笑作一團,病房裡的壓抑消散了不少。
小夥子的父母來過幾次,提著水果和營養品,一個勁地道歉,說要承擔所有醫藥費。小花想起張母的話,擺了擺手:“醫藥費我們自己能承擔,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以後騎車慢著點就行。”
明遠也說:“誰家都有難處,這事過去了,彆往心裡去。”
小夥子紅著眼眶給張母鞠了個躬:“奶奶,對不起,等您好了,我天天來給您捶腿。”
張母笑著說:“好孩子,知道錯了就中,以後走路騎車都得留神,安全第一。”
住院的日子漫長又瑣碎,小花卻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她在病房的床頭櫃上放了盆綠蘿,給蒼白的房間添了點生氣;把張母常用的針線筐帶來,她躺著沒事時,還能給珍珍縫幾針鞋墊;明遠則每天晚上來替換她,給她帶碗熱湯,看著她喝完才放心。
惠娥和曹二蛋也常來,惠娥給張母帶自己蒸的雞蛋羹,曹二蛋幫著檢查傷口恢複情況,給她捏捏胳膊腿,說這樣恢複得快。
“你娘真是好福氣,攤上你這麼個兒媳。”惠娥私下裡跟小花說,“比親閨女還貼心。”
小花笑了:“娘待我比親閨女還親,我該做的。”
一個月後,張母終於能拄著拐杖下地了。出院那天,陽光格外好,小花和明遠一左一右扶著她,珍珍拎著她的針線筐,一家人慢慢往家走。張母的腳步還有點蹣跚,卻走得很穩,嘴角一直掛著笑。
回到家,小花把炕鋪得厚厚的,鋪了新換的褥子,明遠則在屋裡放了把藤椅,讓張母能坐著曬曬太陽。張母看著忙前忙後的倆孩子,眼裡的淚落下來,滴在衣襟上,卻是甜的。
休養了半年,張母的腿總算能正常走路了,隻是不能再乾重活,上下炕也得慢慢挪。但她還是閒不住,每天坐在藤椅上擇菜、縫補,指揮著小花和明遠乾這乾那,說“我這老骨頭還能發揮餘熱”。
明遠怕她累著,雇了個村裡的嬸子來幫忙做飯,張母卻總說人家做的不如自己合口,非得親自指點,最後往往是她坐在旁邊說,嬸子在灶房忙,倆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秋收時節,村裡的玉米熟了,金燦燦的棒子堆成了山。張母坐在院門口,看著明遠和小花在地裡忙,珍珍在旁邊撿玉米須子玩,忽然歎了口氣:“人啊,就像這玉米,剛長出來時水靈,結了棒子就慢慢老了,不中用了。”
小花聽見了,走過來蹲在她麵前,笑著說:“娘,您可不是老玉米,您是咱家的定盤星,有您在,我們心裡才踏實。”
明遠也走過來說:“就是,您還得看著珍珍考大學,看著重孫子出生呢。”
張母被逗笑了,拍了拍小花的手:“就你們嘴甜。”
夕陽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玉米地的清香混著灶房飄來的飯香,在黃土坡上漫開。小花看著婆婆眼角的笑紋,看著丈夫寬厚的肩膀,看著女兒蹦蹦跳跳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十年的時光,就像釀在壇子裡的酒,初嘗時帶著點澀,慢慢品,卻甘醇得讓人舍不得放下。
她想起剛嫁過來時,明遠給她的棗木梳;想起珍珍出生那天,婆婆熬的小米粥;想起公公病重時,一家人守在病床前的夜晚;想起這次婆婆骨折,病房裡的歡聲笑語……這些細碎的片段,像珠子一樣串起了歲月,閃著溫潤的光。
明遠走過來,遞給她一塊毛巾:“擦擦汗。”
小花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抬頭看見他眼裡的笑,和十年前在麥場裡看見的一模一樣,乾淨又溫暖。
“回家吃飯吧,娘該等急了。”她說。
“嗯。”明遠牽著她的手,往家走去。
遠處的窯洞升起了炊煙,像一根長長的線,一頭係著柴米油鹽的瑣碎,一頭係著歲月靜好的安穩。小花知道,日子還會有風雨,歲月還會添新痕,但隻要一家人手牽著手,再難的路,也能走得穩穩當當,再苦的日子,也能嚼出甜來。
就像這黃土坡上的莊稼,春種秋收,周而複始,平凡,卻也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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