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話？
一個好陌生的詞語。
賀炎曾問過張霞和賀守要過很多東西，集會的時候去街上買零食，鄰居家的孩子有個跳跳杆賀炎也想要，賀守一句下一次之後再沒了影子。
還有很多……賀炎想不起來了。
說話，說話……
賀炎說學習很累，張霞說：我們那時候也沒有你們這會兒的學習條件，我們想學還沒地方兒學還是偷得學咧。
賀炎說想吃零食，張霞說：你爸敢掙下錢兒啦？吃甚咧？一天三頓敢少下你的啦？你家敢是甚的有錢兒人家？
賀炎說想出去玩，賀守說：哎呀！爸爸也麼錢兒，咱家這會兒又麼錢兒，等爸爸掙下錢兒嘍帶你們出的耍的。
賀炎生病的時候，張霞說：給你爸打一個電話，讓你爺爺下來給你輸液來，輸完了就回學校上課的。
……
賀炎還敢說嗎？
永遠都在拒絕。
好不容易等到了睡覺的時候，賀炎卻又多愁善感起來，臨時起意，藏在杯子裡的手張開，一把鐮刀出現在他手中。
不知道大晚上打擾人會不會不禮貌。
……
看著惡魔共主有些疲憊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起來在小憩。
賀炎看著惡魔共主，一種悲愴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惡魔共主睜眼，看見了賀炎，充滿哀愁的神色讓惡魔共主錯愕的一瞬。
這一瞬，萬千過往的思緒湧上腦海，惡魔共主猛然劇烈跳動的心臟感到一陣寒流襲來。
最終，惡魔共主張開雙臂，低聲說：“來吧孩子！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賀炎緩步走過去，把臉埋在惡魔共主的懷裡，無聲地抽噎。
惡魔共主輕歎一聲，寬慰道：“哭吧！孩子。你是這賭局的主角，一切都該圍繞著你轉動，你的喜怒哀樂，都足以撼動這場賭局的所有。”
惡魔共主聽著賀炎的抽噎，心也一點點地沉了下來，他在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賭局的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改變了，除了注定會偏離的進程，崩潰到無可奈何的秩序，每個賭徒的思想，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
從最開始的一心隻想著讓賀炎選擇上帝，撐過這一場賭局就各自紛飛，到了現在所有人都把賀炎當王子一樣伺候，唯命是從。
惡魔共主內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用不了多久，賭局會再次失控，在所有人都離開賭局之前，一切都將成為賭局的傀儡。
惡魔共主的預感總是很準的。
……
“作為主角，你要做的是從山野中走出來，踏上前往羅馬的永恒道路，你該曆儘千辛萬苦，走過千山萬水，嘗遍人世間的疾苦，最後得出一個，人生來如此的荒唐結論，我的主角，請不要哭泣，你終將在賭局結束前嘗遍一切苦楚。”
賀炎的腦袋暈暈的，險些站不穩，惡魔共主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
賀炎有氣無力地說：“我知道，惡魔共主，是不是我太矯情了，為什麼我會這樣？”
惡魔共主心裡念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又一個刹那，惡魔共主的大腦忽然想起了什麼，驚覺地看著賀炎。
他怎麼這麼久才發覺？
這一世的賭局，跟第一世已經開始重合了，賀炎的一言一行，在跟上一世完全相背的情況下，跟第一世不知道有多少相似。
以至於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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