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戈壁灘結束了幽靈的實境測試後,查理再一次回到那間熟悉的工作室。
“自由隻是暫時的,這裡或許才是我最終的歸宿。”
他自嘲的笑了笑。
查理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先進行了一係列看似例行公事的係統維護和清理。
在確認某個監控探頭的指示燈處於常規掃描間隔時,他極其自然地從工裝褲一個特製的、內襯有信號屏蔽材料的小口袋裡,取出那枚帶著體溫的加密存儲器。
查理的動作流暢而隱蔽,仿佛隻是整理了一下衣物。
下一刻,存儲器的金屬外殼邊緣被他用巧勁抵在工作站主機箱背後一個極其隱蔽的凹陷處,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凹陷處的金屬板彈開,露出一個非標準的、物理隔離的接口。
查理將存儲器插入,快速將裡麵那段要命的異常振蕩數據,轉移到了一個位於硬盤物理壞道簇深處、經過多重算法加密和偽裝的獨立扇區。
這個藏匿點,是他利用係統底層權限和硬件特性,耗費無數個深夜才精心構建的‘安全屋’
,理論上可以避開絕大多數自動化掃描。
完成這一切,他迅速拔出存儲器,將其重新藏回身上,金屬板無聲合攏,一切恢複原狀。
做完這些,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但很快又被更沉重的負擔壓垮。
查理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複回放著測試場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以及屏幕上那段如同垂死掙紮般的振蕩曲線。
“混沌…那就是混沌……”
他內心一片冰涼。
理論推演中的風險,第一次如此清晰、猙獰地展現在他麵前。
這不是偶然,這是‘歧路’
算法基因裡攜帶的致命缺陷,在極端複雜的真實環境下被激活了。
他現在該怎麼辦?
上報?
承認自己明知有風險卻隱瞞不報?
那他將立刻失去所有價值,下場可能比斯密斯更慘。
而且,他們真的會因此停下幽靈嗎?
還是會強迫他修複這個可能根本無法根除的缺陷,或者乾脆將他踢開,讓其他人在這個危險的框架上繼續搭建?
隱瞞?
任由這個定時炸彈埋藏在係統深處?
下一次,它可能會在更關鍵的時刻爆炸,造成的後果,他不敢想象。
雙重壓力像兩座大山,擠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查理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不斷裂開的冰麵上,無論向哪個方向移動,都可能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反映在了他的工作中。
當項目組根據環境乾擾的初步結論,下達了優化傳感器數據濾波和融合算法的任務,以提升係統在複雜電磁環境下的魯棒性,杜絕類似異常事件的再次發生時,查理感到一種巨大的諷刺和無力感。
他正在被要求,用更多的代碼,去粉飾、去掩蓋一個他心知肚明的根本性結構缺陷。
“一座地基早已不穩,充滿裂縫的摩天大樓,不管用多少石灰去粉刷,都掩飾不住它內部的即將坍塌。”
“這個漏洞,遲早會在某一天徹底爆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