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日清晨·逍遙宗議事堂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將議事堂照得透亮。
七位弟子剛結束晨練,就被自家師父一道傳音鈴薅了過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些許茫然。
堂內氣氛有點怪,師父嶢凊子坐在上首,四位師伯和五祖難得齊聚,連最愛窩在丹房的湮清都板著臉坐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
“師父,師伯,師祖,”裴沐言率先行禮,聲音溫潤,“突然召見,是秘境大比又有新章程了?”
嶢凊子沒直接回答,反而袖袍一甩,七道流光精準地落到每人手中,是七枚觸手溫潤、刻滿了細密符文的玉簡。
“章程?嗬,聯盟那邊剛來的消息,大比又又又延期了。”
魏星洛“嘖”了一聲,桃花眼一挑,習慣性地想吐槽:
“聯盟那幫老……”
話沒說完,就被裴沐言一個溫和卻帶著警告的眼神瞥了回去,隻好把“東西”字咽回肚子裡,撇了撇嘴。
“延期非為小事。”宗主嶢凊子神色一正,
“人界出大事了。
近一個月,凡間各國都遭了不明襲擊,手段陰狠酷烈,看著極像魔功,百姓傷亡慘重,好幾個城鎮都快十室九空了。
各國皇帝動用了壓箱底的寶貝——萬年前流傳下來的‘祈天鑒’,向修真界發了最高級彆的求援血書。”
秦乾宇眉頭擰緊,拳頭下意識握起:
“是魔族撕毀盟約?”
三長老流清搖了搖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魔界那邊的高層跳著腳否認,指天發誓絕非他們所為,還反指此事蹊蹺,要求聯手調查。
吵得不可開交。
所以聯盟定了章程,各宗宗主、長老級人物,即刻動身,前往絕淵之城,與魔君當麵鑼對麵鼓地把事情掰扯清楚。
那地方……哼,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堂下七個年輕人:
“至於你們,另有任務。
各宗都要派出精銳弟子,立刻下界,馳援各國,清剿那些作亂的鬼祟,護佑凡人百姓。
一來是救急,二來……”
他頓了頓,語氣微妙,
“也是把你們這些未來的苗子,暫且挪到個……相對安全點的地方。”
五祖在一旁翹著腿,嘴裡叼著根草莖,哼哼道:
“小兔崽子們,彆以為是什麼好差事!
讓你們去,是因為那破地方的老天爺不歡迎厲害角色,下去了都得被扒層皮!
修為鎖死,法寶禁用了大半,憋屈得很!
但總比留在上麵直麵魔君那群老陰貨強點!”
四長老炎清接過話頭,語氣更像是在叮囑出遠門的孩子:
“正是如此。
人界法則與我修真界大不相同,條條框框多得很,你們務必牢記,否則要吃大虧。”
他看向顧蘇璽,
“蘇璽,玉簡看了,說說第一條,修為如何?”
顧蘇璽指尖拂過玉簡,沉吟道:
“法則壓製,一入人界,修為皆被禁錮於築基初期以下,至多不過築基初期,極難突破限製。”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尚且澎湃的靈力,很難想象被壓製到築基初期的感覺。
“沒錯。”炎清點頭,
“任你是化神還是元嬰,下去都一樣。
靈力運轉滯澀,十成力能使出一兩成就算不錯了。”
眾人聞言,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這等於把他們最大的倚仗直接砍沒了大半。
炎清繼續問:“法器方麵呢?灼墨,你來說。”
季灼墨早已瀏覽完畢,答道:
“攻擊型法器,尤其擅長大規模範圍殺傷的,嚴禁動用。
防禦、輔助型法器威能亦被極大壓製,百不存一。
聯盟特製了一批符籙與法器,”
他指了指剛剛一同發到手中的另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
“已分發下來,我等需以這些為主。”
炎清強調:“爾等自己的本命法寶,非生死關頭,絕不可輕動。本命劍使用時也最好不要動用靈力。
法則反噬非同小可,輕則重傷,重則損及道基。
切記!”
“還有呢?”炎清看向最跳脫的閻初安。
閻初安趕緊站直:
“不能隨便對凡人動用靈力法術!不然也會倒大黴被反噬!”
“嗯。”炎清頷首,
“人界自有其王朝法度與秩序,我等修士下去是客,是援軍,需遵從當地律法,覲見人皇,聽其調遣……
至少明麵上要過得去。”他話裡留了絲餘地。
最後,幾位長輩的目光都落在了血淵身上。
大長老冽清開口道:
“血淵,你的情況最特彆。
人界的百姓對異於常人的外貌排斥尤甚。
易容丹、幻形術之類,下去就會被法則之力瞬間破除,毫無效用。”
血淵安靜地點點頭:“弟子明白。”
冽清歎了口氣,取出一件用料普通但裁剪得體的深色兜帽鬥篷:
“銀發紅眸,於凡人而言太過驚世駭俗,易引來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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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用這最笨的法子,遮掩一下了。
委屈你了。”
魏星洛忍不住哀歎:“這規矩也太多了吧!簡直寸步難行!”
二長老湮清立刻瞪他一眼,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