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向眾人道,“皇上已經下旨,將雲瑤交給我們,一切由我們寧國府自行處置。”
他原本已下定決心,若是皇上不為寧國府做主,他便據理力爭,對雲瑤絕不姑息。
不想皇上聽了他的稟報,頓時勃然大怒,直接下了旨,讓安王將雲瑤交給寧國府,是生是死,全由寧國府說了算,不用再稟報於他。
眾人聽了,心裡卻沒有一絲高興。
皇上這步棋走的實在是妙。
安王是皇上疼愛的弟弟,寧國公是皇上的老師,而且雙方都是大楚的肱股之臣,若是處理不好,難免會寒了老臣的心。
而他如今將決定權交到了寧國府手上,表麵上是給寧國府做主,其實卻不然。
寧國府若是為難雲瑤,必然會同安王府結怨,若是放過她,那麼她給寧國府下毒一事,便也就此揭過了,不能再予追究。
皇上倒是將自己摘出來了,卻置寧國府於兩難的境地。
更何況,他這樣做的目的,未必就沒有暗示寧國府,給他一個麵子的意思。
尤其還是安王爺直接帶了人來。
寧國公想明白其中的關鍵,不由輕歎口氣。
雲瑤雖然給寧國府下了毒,卻也沒有得逞,所以寧國府現在對她是打不得,更殺不得。
但若就此放過,那豈不便宜了她?
由不得眾人多做考慮,便見安王和安王妃帶著雲瑤郡主進來了。
除了雲瑤,還有雲瑾。
一進大廳,雲王爺便向雲瑤冷喝,“跪下。”
雲瑤神色倔強,輕蔑的掃了眼寧國府眾人,“憑什麼?”
聞言,寧國府眾人臉上俱浮起重重怒意。
安王也是怒不可遏,一腳踢向雲瑤腿彎,雲瑤頓時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雲王妃神色微閃,卻終是沒有出聲。
安王這才轉身望向寧國公,身體一屈,忽而也向他跪了下去,寧國公哪裡會受他的禮,連忙將他扶住,“安王爺,您這是做什麼?”
論輩分,寧國公要比安王年齡大,可論封號,安王爺卻是實實在在的王爵,而且還是皇族,而寧國公隻是公爵。
況且,安王素來性子寬厚,又謹慎守禮,做事頗有分寸,寧國公對他的印象一向不錯。
若不是雲瑤這次做的實在太過分,他也不願同安王交惡。
安王三十多歲的模樣,麵色白淨,有著雲家特有的好相貌,可能因為平日裡行事太過溫和,反而讓麵上的棱角不那麼突出,讓人瞧著便是一個寬厚的長輩。
旁邊的雲王妃亦是,溫婉大方,處事穩妥,是京中貴婦中的典範,各府若是有了不平之事,也最喜讓她來決斷。
瞧著這樣的安王夫婦,寧國府眾人均有些為難。
對方誠意十足,若他們再堅持處置雲瑤,反倒讓人以為是他們得理不饒人。
安王見寧國公阻止了自己,不由歉然的看向他,歎聲開口,“老國公,是我安王府對不起你們啊!”
他嚴厲的瞪了眼地上跪著的雲瑤,神色慚愧,“本王半生處事不落人話柄,卻養了這麼個不知分寸的女兒,平日裡任性妄為些倒也罷了,今日卻闖出了這樣的禍事,實在是愧對先皇,愧對皇兄,也愧對你們寧國府啊!”
安王這麼說,倒讓寧國公有些不知該說什麼了。
“是啊,”雲王妃也滿臉沉痛,“都怪本妃沒有教好女兒,差一點害了你們寧國府,是本妃的錯。”
寧老太君淡聲開口,“一人做事一人當,既是雲瑤郡主犯了錯,我們寧國府也不是不講理之人,不會遷怒安王爺和安王妃。”
這話說出口,便是不打算饒了雲瑤了。
安王爺點點頭,“雲瑤有罪,就算皇上不說,本王也會將她交給你們,你們不用考慮安王府的麵子,該殺該罰,直接處置便是。”
他頓了頓,又轉身向雲瑾吩咐,“老國公不願受為父的禮,便由你來代替,你替父王給寧國府賠罪。”
雲瑾恭聲答應,“是,父王。”
說罷,他便利落的一撩袍子,挨著雲瑤跪了下去。
寧國公見狀,重重歎口氣,向安王道,“王爺這又是何必?”
“老國公,”安王臉上的歉疚愈發重了,“犯錯的雖是雲瑤,可也是我夫婦二人教導無方的緣故,我們也有錯,理應賠罪。”
他的話音剛落,雲瑾便向寧國府眾人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
安王見他磕完了,便向寧國公道,“雲瑤在此,老國公可隨意處置,即便是將她打死,本王也絕無二話,更不會怪罪寧國府。”
他說完,便冷漠的彆過臉,不再看雲瑤。
雲王妃畢竟是婦人,臉上隱隱浮起幾許不忍,卻也沒有開口。
雲瑾磕完頭後,便站了起來,也沒有為雲瑤說話的意思。
安王府的行為,顯然是真的將雲瑤交給了他們。
寧國公瞧著雲瑤一臉不服氣的模樣,有心要懲處她一番,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安王夫婦若是維護雲瑤,他有的是話說,可他們偏偏如此明事理,倒叫他怎麼也說不出處罰雲瑤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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