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嘉棟心中一緊,暗道不好:“定是清軍襲擊了鞏固營!”他當即對新營副將王根子道:“王將軍,你帶本部人馬,速去接應鞏固營!”
王根子領命而去,可他的人馬剛走,鄭嘉棟的側後方,也突然響起了火銃聲。清軍不知從何處殺了出來,直撲明軍的後路。
鄭嘉棟又驚又怒,一邊指揮著士兵抵住清軍的攻擊,一邊對身邊的斥候道:“快!去抓個活口回來!我要知道,這股清軍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斥候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便押著一個清軍的小兵回來了。鄭嘉棟親自審問,那小兵被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答道:“將軍饒命!我等並非長城上的守軍,而是駐守在關內上青山營的清軍!”
鄭嘉棟聞言,心中頓時涼了半截。就在此時,又有斥候來報:“大帥!長城上的清軍,已從董家口開出來了,離我軍已不足五裡!”
前有長城清軍,後有上青山營的伏兵,明軍再次陷入了合圍。鄭嘉棟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點手叫過帶後衛部隊的千總郭汝磐,沉聲道:“郭千總,我命你帶隊斷後!務必拖住清軍,待我軍主力撤走之後,你方可突圍!”
郭汝磐抱拳應諾,聲音鏗鏘:“末將遵命!定不負大帥所托!”
鄭嘉棟點了點頭,當即帶著主力部隊,向後方撤去。郭汝磐看著遠去的主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對身邊的大哨頭普天飛孫養教道:“孫哨頭,你帶二百人,去擋住上青山營的清軍!我自領一軍,去迎擊董家口出來的清兵!”
“大哥放心!”孫養教領命而去,帶著二百名士兵,義無反顧地撲向了上青山營的清軍。郭汝磐則帶著剩下的人馬,手持大刀,衝向了董家口方向殺來的清軍。
刀光閃處,血花飛濺。郭汝磐與孫養教的人馬,都是昔日的賊寇,個個悍不畏死。他們以死相拚,竟硬生生擋住了清軍的兩路攻勢,為鄭嘉棟的主力部隊爭取了寶貴的撤退時間。
這場戰鬥,明軍上下都拚儘了全力。從將領到士兵,每個人都知道,他們一路尾隨清軍,卻始終沒有打過一場像樣的截擊或尾擊。
若讓清軍帶著十幾萬人口與無數物資順利返回關外,崇禎皇帝定然會龍顏大怒,到時候,他們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要人頭落地。因此,每個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與清軍浴血奮戰。
奈何青山關沿線的地勢實在太過險惡,關城牢固,易守難攻。明軍各部雖然在遭遇戰中砍殺了不少清軍士兵,但那些據守在關城之上的清軍,卻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失。
曹變蛟的副總兵白廣恩與馬科,在激戰中被清軍的火銃打成了重傷,被親兵拚死救回。而為秦兵斷後的郭汝磐與武大定,也身中數創,傷勢沉重,昏迷不醒。
多爾袞在青山關的帥帳內,聽著前線傳來的戰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素來瞧不起明軍,認為他們軍紀渙散,貪生怕死。可這一次,明軍的表現卻讓他大為震驚。他們前赴後繼地衝擊太平寨與長城的各個關口,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讓他心中也泛起了一絲寒意。
他靜下心來,仔細盤算著此次入關的得失。這一次,他帶兵入關,連破數城,殺掉了明軍的兩個總督,搶來了十幾萬人口與無數的金銀財寶、糧草物資,早已是大獲全勝。沒有必要在臨出關之時,與明軍拚個魚死網破。
想到這裡,多爾袞眼中的厲色漸漸褪去,他當即下令:“傳我將令!關內各處部隊,即刻收拾行裝,在夜暗的掩護下,分批撤出關外!”
軍令傳下,清軍的士兵如蒙大赦。他們早已厭倦了這場無休止的戰鬥,紛紛開始收拾行裝,準備撤離。夜色再次降臨,清軍的部隊悄無聲息地從董家口與孤山子口撤出,向著關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直觀察清軍動向的張好古,看到大量清軍奔出關堡,他轉身上了馬,順著山穀向前行去,
經過一夜的休整,明軍的士兵們一個個精神抖擻,摩拳擦掌。他們得到了充足的火藥與箭支補充,援兵也已趕到。孫傳庭站在帥旗之下,看著眼前的十幾萬大軍,心中充滿了期待。他傳令下去:“天明之後,全軍出擊!與清軍決一死戰!”
天光大亮,朝陽升起。孫傳庭帶著眾將,策馬來到太平寨外。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個個目瞪口呆——太平寨的寨門大開,裡麵空無一人,隻有滿地的屍體與燃燒殆儘的營房。清軍,早已退走了。
“追!”孫傳庭一聲令下,各部明軍沿著清軍撤退的路線,奮力追擊。可他們剛行至董家口與孤山子口,便被眼前的景象擋住了去路。
各山口都被清軍用樹木與石頭堵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通行。而董家口與孤山子口的關口前,清軍更是砍殺了他們搶來的騾馬牛羊,將屍體堆成了一道肉牆,擋住了明軍的去路。
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讓人作嘔。孫傳庭看著眼前的肉牆,又看了看關外茫茫的群山,心中頓時冷靜了下來。多爾袞此人,詭計多端,說不定早已在關外設下了埋伏,就等著明軍出關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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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當即下令:“傳我將令!各部明軍,即刻停止追擊!不得擅自出關!”
軍令傳下,明軍的士兵們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隻能遵命。他們站在關口之上,望著關外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無奈與憤懣。
青山關的戰火,終於漸漸平息。可這場戰鬥,卻如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了每個明軍將士的心中。孫傳庭站在長城之上,望著關外的群山,心中明白,這不是結束,而僅僅是開始。多爾袞此次入關,大獲全勝,勢必會助長清軍的囂張氣焰。未來的日子裡,大明的邊境,將再也無寧日了。
再是怎麼心有不甘,孫傳庭和參戰諸將,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清軍大隊及所獲財物,人畜,出關而去,之所以沒退回營帳,隻是憋著心裡的那股氣。
看著裹挾而去的百姓,曹變蛟虎目泛光,哽咽著說道“督帥……”隻叫出了稱呼,再也說不下去,攥起拳頭猛的揮向了身旁的一棵青鬆,樹乾隨著拳頭的觸及,搖向一邊,跟著一個回彈,樹上的雪紛紛落下,還有震斷的樹枝跟著雪一起罩向曹變蛟。
曹變蛟根本就沒有躲得意思,還是出拳的樣子,任由樹乾回彈,任由雪罩其身,回彈的樹乾瞬間讓曹變蛟的拳頭變得血肉模糊,十指連心,哪疼肯定是真的疼,曹變蛟卻絲毫沒感覺到痛感。
孫傳庭看到曹變蛟如此行動,開始沒反應過來,當看到血順著樹乾滴到地上的雪時,紅色的血在白色的雪上格外醒目。
他這才知道,曹變蛟對於清軍的暴行是多麼的憤恨,如此自傷。
他趕忙抓過曹變蛟的拳頭,看了一眼,拳頭觸及樹的一麵,皆已裂開,最長的一道都到了手腕,可見傷的很嚴重,也不知傷了骨頭沒?
他頓時沒了儀態,著急的喊道“醫官,醫官呢?趕緊過來給曹將軍包上。”
這時隨軍大夫正尷尬的站著,他想給那些受傷的將士們包裹傷口,可是沒一個願意去包紮,就任由傷口的血外流,他們隻是眼睜睜的看著遠去的清軍,仿佛這樣,傷痛就能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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