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疾行不過片刻,前方傳來的戰鬥波動便愈發狂暴、混亂。
不再是冰晶的清脆,而是純粹的、剛猛的、如同鍛鐵交擊般的轟鳴,夾雜著火焰爆裂的嘶吼與水波流轉的銳響。空氣被攪動,形成紊亂的氣流,帶著血腥味與某種……極其矛盾的、既狂暴又隱含悲愴的氣息。
“是炭治郎和富岡先生!”上官雪瞬間辨認出那熟悉而熾熱的火之神神樂,以及冰冷如深海暗流的常中水之呼吸。
“還有一個……很強。”宇髄天元麵色凝重,“上弦的氣息,但比童磨更……純粹。”
玉藻前金色的眼眸微眯:“上弦之叁,猗窩座。他還沒死透。”
“沒死透?”伊之助嚷嚷道,“什麼意思?”
“去看看!”上官雪加速衝去。
戰場比之前童磨那裡更加破碎。整片區域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反複砸過,地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和深深的坑洞。空氣中彌漫著高溫蒸汽與冰冷水霧交織的奇異景象。
炭治郎渾身浴血,日輪刀上的火焰明滅不定,額頭的斑紋灼熱燃燒,但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顯然已到強弩之末。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赤膊的身影,眼神裡是不屈的戰意,還有深深的困惑。
富岡義勇擋在炭治郎側前方,水藍色的羽織破損不堪,臉色蒼白如紙,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他的呼吸法已運轉到極致,周身環繞著如同實質的流水,卻帶著明顯的滯澀感——他的體力與傷勢,也已逼近極限。
而他們的對手——
猗窩座。
他的頭顱,已經被斬斷了。斷麵光滑,但脖頸處卻沒有鮮血噴湧,而是被蠕動膨脹的肉芽強行堵住破口,頭顱已經不見了蹤影。即便如此,他戰鬥的動作依舊狂猛、精準、毫無遲滯!失去頭顱似乎並未影響他的“感知”,或者說,他那超越常理的戰鬥本能,已經不需要視覺來指引。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倒下?!”炭治郎咬牙低吼,“頭已經被富岡先生砍斷了啊!”
猗窩座沒有回答——他也無法回答。他隻是沉默地、瘋狂地進攻。拳頭裹挾著毀滅性的鬥氣,每一擊都足以開山裂石。他的恢複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了,被日輪刀砍出的傷口需要數秒才能愈合,遠非巔峰時期瞬間複原的恐怖。珠世小姐的藥,顯然在發揮作用。
但他的戰意,或者說,那深入骨髓的“變強”執念,卻支撐著這具無頭的軀體,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激烈的戰鬥。
恐怖的鬥氣衝擊波轟然炸開,富岡義勇揮刀斬出水之呼吸的防禦型,卻被強行擊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炭治郎怒吼著衝上,火之神神樂·碧羅天斜斬而出,火焰擦過猗窩座的手臂,留下焦黑的痕跡,但轉瞬就被新生的血肉覆蓋。
“這樣下去不行……”上官雪一眼就看出了關鍵,“他的‘心’還在支撐他。珠世的藥抑製了肉體再生,但斬首無法生效,是因為他的‘執念’本身成了新的核心。”
玉藻前點頭:“類似憑依。他的意識,或者說殘存的戰鬥本能,已經不完全依賴於大腦了。”
“那怎麼辦?”宇髄天元急道,“再拖下去,炭治郎和義勇會先撐不住!”
上官雪的目光落在猗窩座那無頭卻依然狂暴戰鬥的身軀上,腦海中快速閃過關於這位上弦之叁的碎片信息——追求極致的武道,尊重強者,蔑視弱者,卻在靈魂深處烙印著某些無法磨滅的東西……還有,那個名字……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意念集中,用微弱卻清晰的靈力鏈接傳向玉藻前:“……玉藻前,你能做到嗎?感應並顯化……與這鬼魂深處羈絆最深的‘思念體’,尤其是……一個叫‘戀雪’的女性靈魂。”
玉藻前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了然。他看了一眼戰場中那具狂亂的軀體,又看了看上官雪堅定的側臉,微微頷首。雖然消耗巨大,但召喚並穩定一個與目標有極深因果糾纏的亡靈投影,以他操控靈魂與空間的本質能力,尚可一試。
“需要一點時間,以及……一個契機。”玉藻前的聲音直接回響在上官雪心間。
“契機……我來創造。”上官雪再次舉起了冰弓,但這一次,她沒有瞄準猗窩座的身體,而是將箭尖指向了他頭頂上方一片虛無的空間。“香奈乎,宇髄先生,伊之助,乾擾他,給炭治郎和富岡先生創造喘息和調整的機會!”
“明白!”
三人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局。香奈乎的刀光如穿花蝴蝶,精準刺向猗窩座攻擊的間隙;宇髄天元的爆炸從側麵騷擾;伊之助的狂野斬擊吸引注意力。雖然無法對猗窩座造成決定性傷害,但確實打亂了他對炭治郎和富岡義勇的壓製節奏。
富岡義勇抓住瞬間,調整呼吸,眼中寒光一閃:“炭治郎,下一招,全力。”
“是!”炭治郎心領神會。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火之神神樂·日暈之龍·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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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與火的絕技,在這一刻形成了奇妙的配合。富岡義勇創造的“靜寂領域”暫時平和了猗窩座狂暴鬥氣的衝擊,而炭治郎盤旋升騰的火焰之龍,則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斬向猗窩座那歪斜頭顱的連接處!
猗窩座本能地感到了威脅,想要閃避格擋,卻被香奈乎和宇髄的合擊稍稍阻滯。
就是現在!
上官雪的箭,離弦而出。但它並非攻擊,而是在射至猗窩座上空時悄然炸開,化作一片清冷、柔和的冰藍色光暈,如同一個小小的、淨化的領域,籠罩了猗窩座頭頂一小片區域。
“就是現在!”上官雪在心中疾呼。
玉藻前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手印,身後九尾虛影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他並未動用妖力進行強攻,而是將力量極度精細地操控,如同最靈巧的織工,撥動起因果與靈魂的絲線。他的目標,是猗窩座靈魂深處,那被血色和戰鬥欲掩埋至深、卻從未真正消散的一點溫柔印記。
光暈之中,景象開始扭曲、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