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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郎的心逐漸沉了下去。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對手,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似乎對他使用的呼吸法了如指掌,每一句評價都直指他劍技中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弱點。更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煩躁的是,對方那種審視般的、仿佛在評估某件物品的眼神。
“夠了!”無一郎清喝一聲,將雜念壓下,全身氣息再度提升,霞之呼吸的薄霧更加濃鬱地環繞周身,“霞之呼吸·伍之型霞雲之海!”
浩瀚如雲海般的斬擊彌漫開來,範圍極大,試圖限製黑死牟那詭異的身法。
這一次,黑死牟終於動了真格。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
一道清冷、迅疾、如同月光凝結的斬擊劃過!
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極細、極快的線。
嗤啦——
無一郎全力施展的雲海之型,如同被無形利刃從中劈開的布帛,瞬間潰散!同時,他感到左臂一陣冰涼的劇痛傳來。
“呃!”無一郎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低頭看去——自己的左手,自手肘以下,已然齊根而斷!傷口平滑如鏡,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袖和腳下的榻榻米。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大腦,但他的臉色隻是更白了一些,眼神反而更加銳利,死死盯住黑死牟。
黑死牟緩緩將刀收回些許,六隻眼睛冷漠地看著斷臂的少年。“疼痛,是活著的證明,也是弱小的證明。”他緩緩道,“你的才能,不應止步於此。這具人類之軀,限製了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壓倒性的威壓更甚。“變成鬼吧,孩子。舍棄這脆弱易損的軀殼,獲得永恒的時間與力量。如此,你方能真正窺見劍道之極意,將‘霞’磨礪至完美。”
“鬼話連篇。”無一郎啐了一口,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滿是倔強與厭惡,“我的劍,隻為斬鬼而生。”
“冥頑不靈。”黑死牟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或者說,他本就打算如此。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無一郎甚至沒能看清他的動作。隻覺胸口傳來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緊接著是鐵器貫穿軀體的冰冷與劇痛!
噗嗤!
黑死牟奪走了無一郎的日輪刀,將他的身體貫穿,並將其牢牢地釘在了一根粗大的房柱之上!刀刃透背而出,鮮血順著柱身蜿蜒流下。
“咳啊!”無一郎大口吐血,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生命力隨著血液快速流逝。視野開始模糊,黑死牟那高大的身影在晃動的月光中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黑死牟走近,看著被釘在柱子上、瀕臨死亡的少年。“死亡,或永恒。選擇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成為鬼,繼承‘繼國’之名,與我一同追尋超越緣一之‘道’。”
無一郎的意識在渙散,黑死牟的話語斷斷續續傳入耳中。成為鬼?與這樣的怪物為伍?絕不……可是,身體好冷,力量在消失……好不甘心……還沒斬殺無慘……
就在黑死牟看無一郎咬緊牙不肯屈服,怕他真的死了而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脆的爆鳴,從房間另一側的陰影角落響起!
那不是日輪刀斬擊的聲音,也不是血鬼術的波動。那是一聲槍響!
一枚特製的、彈頭似乎纏繞著符咒與濃縮紫藤花精華的子彈,以驚人的速度劃破空氣,直射黑死牟的後腦!
開槍者,正是早已潛伏在此、利用無限城崩潰的混亂和陰影隱藏自身氣息的不死川玄彌!他瞪大著雙眼,眼中布滿血絲,臉上混合著恐懼與決絕,手中緊握著一把改造過的燧發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一直等待著,等待著這個上弦之壹注意力被無一郎完全吸引、最為鬆懈的時刻!
子彈,瞬息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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