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穀內部的裂痕與外部持續的壓力,終於讓焱燼感到了事態的棘手。他並非不知內部有怨言,也清楚赤沙幫、冰極殿乃至東部鏡玄學宮都在虎視眈眈。但地底廢墟的秘密如同毒蛇噬心,一日不明,他一日難安。
“不能再這樣被動防守,內外受製了。”焚天穀大殿內,焱燼眼中寒光閃爍,對幾名絕對心腹長老沉聲道,“地底那東西他仍不願承認可能是活物)滑不溜手,常規探查難有成效,反而讓我焚天穀成了眾矢之的。必須改變策略!”
“穀主的意思是……”一名心腹長老試探問道。
“引蛇出洞!”焱燼一字一頓道,“既然各方勢力都對古殿秘密感興趣,那我們就‘大方’一點,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詳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第一,對外放出風聲,稱經過深入研究,已初步判斷地底異常為上古遺留的某種“地煞陰火”與混沌能量混合形成的特殊能量渦旋,雖無混沌羅盤蹤跡,但其中蘊含的混沌法則碎片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特彆是高階)有極大裨益,甚至可能助人領悟更深層的火焰法則。焚天穀將於十日後,在嚴密控製下,嘗試進行一次“引導性”的有限度能量汲取試驗,以驗證其價值。
第二,暗中將西側禁區的九陽封禁陣法,在不影響核心封鎖的前提下,故意“調整”出幾個不易察覺的、周期性的“薄弱點”,並泄露給赤沙幫等勢力安插的探子。
第三,調集絕對忠誠的赤焰衛精銳和部分嫡係長老,秘密埋伏在禁區外圍及幾個預設的“薄弱點”附近,同時準備好更強力的“淨炎焚天陣”等大威力陣法與法器,隨時準備發動。
“本座要讓他們以為找到了可乘之機,主動跳出來!”焱燼冷笑,“無論是想渾水摸魚的赤沙幫,還是心懷叵測的冰極殿,甚至東部那些餘孽!隻要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一來可以清除這些煩人的蒼蠅,二來,也可以用他們的血與魂,來進一步試探地底那東西的反應!若是能借外力將其引爆或削弱,那更是再好不過!”
此計可謂毒辣,將自身困境轉化為陷阱,意圖一舉多得。
心腹長老們聞言,雖覺風險不小,如萬一引來的敵人過多過強,或地底反應失控等,但見穀主意已決,且眼下確實無更好辦法,紛紛領命,開始秘密布置。
很快,關於“地煞陰火蘊含混沌法則碎片”以及“焚天穀將進行引導試驗”的消息,便通過精心設計的渠道,在南域及周邊悄然傳開,其細節逼真,令人難以分辨真假。
赤沙幫總舵,沙無垠聞訊,眉頭緊鎖道:“混沌法則碎片?對火屬性功法有益?這倒是聞所未聞……是焚天穀故弄玄虛,還是他們真的研究出了什麼?”
他招來毒尾等人詳細研判。毒尾根據之前潛入的見聞,尤其是那鎖鏈碎片和詭異血跡,傾向於相信地底確實有奇異之物,至於具體是什麼,難以斷定。
“幫主,焚天穀放出這個消息,還特意提及十日後試驗,會不會是個陷阱?”一名長老謹慎道。
“陷阱是肯定的。”沙無垠冷笑道,“焱燼老兒沒那麼好心。但他想引我們上鉤,我們又何嘗不能將計就計?”他眼中閃過一絲狡詐,“他不是要試驗嗎?不是可能有‘薄弱點’嗎?我們就偏偏不去碰他預設的陷阱!讓‘沙蠍’繼續在邊界製造更大動靜,吸引焚天穀主力視線。同時,挑選最頂尖的潛行好手,利用我們之前發現的那條地裂縫隙舊路,在‘試驗’開始前夜,提前潛入!目標不是搶奪什麼法則碎片,而是直插最核心,確認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如果可能,取走關鍵樣本或物品!一旦得手,立刻從原路撤離,絕不糾纏!”
“妙啊!”毒尾眼睛一亮,“焚天穀注意力被‘試驗’和邊界衝突吸引,核心區域防守反而可能因調兵而出現真正空檔!我們走老路,避其鋒芒!”
北域冰極殿的反應則更為直接。殿主傳訊,對“混沌法則碎片”表示出“濃厚興趣”,並提出願意“提供珍貴寒屬性材料穩定能量,共同開發”。實則暗中命令使團高手做好準備,一旦焚天穀“試驗”開始出現混亂,便以“盟友協助”為名,強行介入,分一杯羹。
東部鏡玄學宮方麵,阿醜和蘇瓔收到消息後,更加確信宗主可能未死,且處境微妙。他們嚴令弟子不得擅自前往南域,以免落入陷阱,但加緊了與萬法天的隱秘聯絡,同時命令四方鎮守使及核心弟子進入最高戒備狀態,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因南域劇變引發的連鎖反應。
一時間,各方勢力各懷鬼胎,圍繞著十日後的“試驗”,暗中的布置與算計達到了頂峰。
而作為“誘餌”與“陷阱”核心的西側禁區,其外圍的九陽封禁陣法,開始按照計劃,進行著極其隱蔽的“調整”。負責調整的嫡係長老小心翼翼,既要製造出足以讓敵方探子察覺的“破綻”,又不能真的破壞陣法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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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們進行細微調整,陣法能量流轉出現短暫且極其微弱的“紊流”時……
無人察覺,這股陣法級彆的能量紊流,與宗門內部持續的氣場動蕩疊加,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兩顆石子,其引發的漣漪,極其微弱地穿透了九陽封禁和厚重岩層,再次傳入了廢墟深處。
這一次的“外界擾動”,比之前單純宗門氣運動蕩帶來的“微風”,要清晰了那麼一絲,且帶有明顯的人為陣法痕跡。
廢墟深處,薛玄逆體內,那點剛剛恢複一絲活性、又重歸沉寂的真靈微光,在這股帶有“人為意圖”與“陣法能量”特性的微弱擾動觸及下,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難以察覺的、近乎本能的“辨析”反應。
依舊沒有意識,沒有思維。
但混沌羅盤印記那持續進行的“法則錨定”與“環境測繪”,似乎將這股“帶有目的性的外界能量擾動”,作為一個新的、重要的“環境參數”,記錄、並納入了其複雜的計算與調整進程之中。
羅盤印記的閃爍頻率,出現了幾乎無法測量的微小變化。
而更深處,公主那混沌清靈印記包裹下的真靈,似乎也因這接連的、微弱但“特質不同”的外界擾動,而在沉睡中,產生了一絲更加難以言喻的、如同夢囈般的律動變化。
引蛇出洞的毒計已然布下。
將計就計的暗謀也在醞釀。
而被作為“餌”與“靶心”的廢墟深處,那兩縷看似絕對沉寂的“存在”,其內部緩慢演化的進程,似乎也因這來自外界的、越來越複雜的“擾動”,而開始進行著更加精微、更加難以預測的……適應性調整。
山雨欲來風滿樓。
十日之期,如同高懸的利劍。
一場牽動多方、明暗交織、生死搏殺的大戲,即將在這片被死亡與秘密籠罩的廢墟之上及之下拉開帷幕。
而漩渦中心那兩位沉默的“主角”,他們的命運,將在這場由他人主導的棋局中,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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