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尚未完全驅散歸墟原上的寒意與硝煙氣息。薛玄逆踏出靜室,周身氣息已然調整至巔峰,淵渟嶽峙,混沌之力內蘊如一。他並未驚動太多人,隻在偏殿外與早已等候的璩瓔公主簡單交代了幾句。
“昨夜之事,公主處理得宜。”薛玄逆目光掃過公主略顯疲憊但眼神清亮的容顏,微微頷首,“此梭鏢與血液,我會帶去沙城,或許能從沙無垠那裡得到些線索。歸墟原便托付於你了,萬事小心。”
“薛宗主放心,瓔兒定不負所托。願宗主此行順利,馬到功成。”公主將裝有證物的玉盒遞上,語氣堅定。
薛玄逆接過玉盒,不再多言,身形微晃,便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灰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出營地,沒入西方尚未完全明亮的晨霧之中。
他沒有選擇飛行,而是貼地疾行,身形與周圍環境中殘存的混沌餘韻、起伏的地形幾乎融為一體,速度卻快得驚人,尋常洞虛境修士的神識也難以鎖定。昨夜歸墟原遇襲,說明已有不止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不想過早暴露行蹤。
流炎沙漠西緣,赤沙幫的老巢“沙城”,便坐落在一片相對穩定的巨大砂岩台地之上,周圍環繞著常年不息的小型沙暴帶與流沙陷阱,易守難攻。
薛玄逆在距離沙城尚有百裡時,便已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燥熱與狂沙氣息,以及暗處幾道若有若無、充滿戾氣的窺探目光——赤沙幫的沙蠍暗哨。他沒有理會,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道撕裂晨霧的灰色閃電,直衝沙城方向。
那些暗哨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警報,隻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掠過,便紛紛眼前一黑,被薛玄逆外放的混沌氣息強行震暈過去。
百裡距離,轉瞬即至。
當沙城那由厚重黃褐色巨石壘砌、布滿風蝕痕跡與粗獷圖騰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天色已然大亮。沙城上空,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微微扭曲的淡黃色光罩,那是赤沙幫賴以成名的“狂沙護城大陣”。城門處,守衛森嚴,進出者皆需接受盤查,氣氛肅殺。
薛玄逆在距離城牆數裡外的一片風化岩柱後停下身形。他並未隱藏氣息,反而略微放開了一絲萬象境特有的威壓,如同平靜湖麵投入巨石,瞬間驚動了城牆上下的守衛!
“敵襲——!!”尖銳的警報聲立刻響徹城頭,警鐘長鳴。城牆上人影攢動,弓弩上弦,陣法光芒急促閃爍。更有數道不弱的氣息從城內衝天而起,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來,為首一人氣息狂野暴烈,正是赤沙幫幫主,沙無垠!
沙無垠身高九尺,皮膚黝黑粗糙如砂石,身著暗黃色皮甲,額頭綁著一道滲入血漬的頭帶,眼神凶戾如沙漠中的餓狼。他淩空而立,死死盯著岩柱方向,厲聲喝道:“何方宵小,敢來我沙城撒野?報上名來!”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剽悍的萬象初期頭目,以及數十名洞虛好手,殺氣騰騰。
薛玄逆緩緩自岩柱後走出,灰袍在乾燥的熱風中紋絲不動,神情平淡。他沒有回答沙無垠的話,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守衛與空中的赤沙幫眾人,最終落在沙無垠身上,淡淡道:“沙幫主,久仰。本座薛玄逆,今日特來拜訪。”
“薛玄逆?!”沙無垠瞳孔驟然收縮,凶戾的臉上閃過驚疑、忌憚,以及一絲難以置信。歸墟原一戰,消息雖未完全傳開,但他們這些緊鄰的勢力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大概——焚天穀覆滅,穀主焱燼隕落,一位掌控混沌之力、名為薛玄逆的神秘強者與一位公主占據了廢墟,建立“混沌彆府”。
他本以為對方剛剛經曆大戰,必然需要時間休整鞏固,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對方竟然孤身一人,直接打上門來了!而且,看其氣息沉凝如淵,哪有半分大戰後的虛弱?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薛府主!”沙無垠壓下心中驚濤,臉上擠出一絲獰笑,“薛府主不在歸墟原好生經營,突然駕臨我這小小的沙城,不知有何貴乾?若是來做客,沙某自然歡迎。若是……”他語氣轉冷,周身黃沙氣息鼓蕩,“另有打算,我沙城雖小,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身後眾人也齊聲呼喝,聲震四野,城牆上弓弩法寶齊齊對準薛玄逆,狂沙大陣光芒更盛,卷起道道沙塵龍卷,封鎖四方。
麵對如此陣仗,薛玄逆神色依舊不變,仿佛眼前的刀槍劍戟與狂暴陣法隻是拂麵清風。他手掌一翻,昨夜公主交給他的那個玉盒出現在手中。
“做客?”薛玄逆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沙幫主昨夜派人去我歸墟原‘做客’,動靜可不小。本座今日,不過是來回禮罷了。”
說著,他打開玉盒,將那截黑色梭鏢和盛著暗藍血液的小瓶取出,以混沌之力托舉,展示在眾人麵前。
沙無垠看到那梭鏢和血液,眼中疑惑之色更濃,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厲聲道:“薛府主這是什麼意思?拿些不明之物,就想栽贓我赤沙幫?我赤沙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要打要搶,直接放馬過來便是,何須搞這些鬼蜮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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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磊落?”薛玄逆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沙幫主何必急於否認。這梭鏢煉製手法特殊,非南域常見,但其核心所用的‘沉陰鐵’與‘寒魄砂’,卻大多產自流炎沙漠西部的‘黑煞穀’與‘寒淚泉’。這兩處地方,似乎……都在赤沙幫的掌控之下吧?至於這血液中的陰寒妖獸氣息,與黑煞穀中特有的‘影煞蜥’血脈,頗為相似。”
他每說一句,沙無垠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對方不僅實力強大,竟然對赤沙幫掌控的資源與特產也如此了解!
“是又如何?”沙無垠梗著脖子,色厲內荏道,“南域用這些材料的人多了!薛府主莫非僅憑此,就認定是我赤沙幫所為?未免太過武斷!”
“本座並未斷定。”薛玄逆收起玉盒,語氣轉冷,“隻是,昨夜襲我歸墟原者,實力不俗,行事詭秘,且目標明確——試探防禦,製造混亂。放眼南域,既有能力、又有動機在此刻出手的,除了對我歸墟原虎視眈眈的赤沙幫,本座一時也想不出第二家。即便不是沙幫主親自下令,恐怕也與貴幫脫不了乾係,或是貴幫內部有人……私下行動?”
他目光如電,掃過沙無垠身後幾名頭目,意有所指。
沙無垠心頭一跳。赤沙幫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幾個大頭目各有勢力,對他這個幫主也未必都那麼服帖。若真有人背著他去招惹這煞星……他暗自咬牙,麵上卻不肯服軟:“薛府主此言,毫無憑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若執意與我赤沙幫為敵,我沙城上下,奉陪到底!”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啟動大陣!給我拿下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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